“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听到祁渊喊自己,姜芸立刻俯下身子,态度恭敬,仿佛方才使坏的人不是她一般。
“无事,你且去备上笔墨纸砚,我倒要看看,这王宇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顶替的张天宁。”祁渊昨日才查过官府里的记录,原本的县令应当是这个叫张天宁的,却因无故被人顶替,朝中无人认得他,一时间也就无人发现。
【呵,若不是朕这次到邶城来了一趟,还不知道竟然有人敢做这种事。】
【王宇……真是好样的,难不成这京城的朝臣里,也混入了什么奸细?】
姜芸自知这些不是她该听的,忙不迭合上门,拿着银子去寻祁渊要的东西了。
看到姜芸人已经出去了,祁渊也终于能松口气,坐在床榻上想了许久,认命般的坐在了桌前开始看卷宗。
他撑着脑袋,不知看了多久,再抬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提着一堆东西回来的姜芸。
祁渊微微蹙眉,面露不解,“你怎的去了这么久?”
“公子,我这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认得路,这才耽误了些时间,还请您莫要见怪。”姜芸笑着将他要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那公子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却被祁渊给叫住了,“慢着,过来研墨。”
“可是公子这……”姜芸想找个理由拒绝,但祁渊冷着脸,她实在没有拒绝祁渊的胆子,只能哭丧着脸,做起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直到手都酸了,她想停下来,反正祁渊看卷宗的时候也就偶尔写下一些东西,要不了多久就能记完,她就算趁着祁渊不注意偷偷休息一下也没关系。
真正做起来,姜芸这才发现,祁渊这人脑子还真是聪明,自己不过就是走了会神,下一秒笔杆子就敲到手上了。
姜芸眉头紧锁,苦着脸继续研墨,不敢有丝毫停滞,却不料祁渊又有了新吩咐。
“停吧,把这些卷宗都整理一下,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记下来,到时候跟我说。”祁渊似乎是看累了,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有些冷清的邶城。
几日阴雨,这两天难得放晴,有不少商贩在趁机叫卖粮食,不少百姓在讨价,闹哄哄一片,祁渊揉着眉心,没想到邶城现在竟然已经是这副模样。
“王德全,京城先前难道没有拨粮食给邶城吗?”祁渊下意识问道,久久听不到回答,蹙眉看了过去,对上姜芸迷茫的视线,愣在了原地。
“公子,王公公现在不在这里,下发粮食的事情,一般都是官家做的,但这王宇大人……”姜芸抿抿唇,邶城的存粮不多,掌握在官府手中,可这县丞王宇却是个商贾之子,想的不是怎么让百姓活下去,而是如何趁着这个机会,让王家私产翻一番。
姜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祁渊可能已经睡着了,他就算是不听李淙讲,也能猜到一二。
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怎么可能真心为民。
“朕……咳咳,我忘了,你应当也知道的吧,那些粮食,最后都到了哪里。”祁渊尴尬移开视线,随口说道,“难不成这整个邶城,就找不到个能办事的官?”
“公子,您好像说对了。”姜芸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抿着唇,小心翼翼去看祁渊的反应。
“那就看看这王宇经手的都是些什么案子。”祁渊再也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泄气一般靠着墙,垂眸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他表面光鲜亮丽,贵为一国之君,可只有祁渊自己清楚,他不过是个连太后都反抗不了的傀儡皇帝罢了。
当初娄元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害得他时不时便会头痛,整夜整夜失眠,怎么都睡不着觉,性子也愈发暴躁。
那段时间宫里人人自危,生怕皇上点了自己前去伺候,唯有王德全能近他身,照旧伺候着,可即便如此,王德全也被罚了不少,只是祁渊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杀了王德全,要不然现在姜芸就会是这暴君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下人了。
“都是些……”姜芸扫了一眼,眉头紧皱,话到一半也顿住了,她仔细看了又看,这才继续说道,“是跟当地一些富商有关的案子,还有的是外地的大商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