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也点头:
“周哥,工地那边你放心,洪哥尼人不敢乱来!”
吴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周哥,我跟兄弟们说好了,出车至少两个人,不走夜路,不走偏僻路!
这几天都顺顺当当尼!”
“好。”
周加文把桌上的图纸卷起来,塞进口袋里:
“今天就到这点,都回去歇了!
明天该干哪样干哪样!”
几个人散了
老刘骑摩托车走了
王总开着他的桑塔纳
吴老板坐面包车跟车去了
沙场里安静下来,只剩几个工人在收拾工具。
太阳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红,很快也被夜色吞了。
周加文一个人站在工棚里,掏出烟,又点上一根。
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照出他的脸。
眉头皱着,嘴角抿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周加文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有一沓钱,是木昌隆给的那五百块,他一直没花,揣在身上。
钱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攥着那沓钱,攥得紧紧的。
“必须赢。”
周加文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
晚上,周加文回到棚清村的出租屋。
木玉清在灯下织毛衣,小周全在摇篮里睡着了。
银锁挂在他脖子上,一闪一闪的,木锤放在枕头边。
“加文,回来了给?
给吃饭了?”
“吃了。”
周加文洗了把脸,坐在床边。
木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织毛衣。
毛线是蓝色的,针脚密密匝匝的,已经织了大半截。
“媳妇。”
“嗯。”
“生意上尼事,可能要投点钱进克!
这段时间手头紧,你跟小全省了点花!”
木玉清的手停了一下
“要多少?”
“八万。”
木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万?
哪点来那个多钱?”
“我想办法!”
周加文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老刘说新设备上了,产量能翻一番。
到时候赚尼钱也多!”
木玉清没说话,低着头织毛衣。
针线在她手里穿梭,一下一下的,很稳。
但她的心里不踏实:
“周加文!”
“嗯。”
“你不要硬撑!
要是太难了,就缓一缓。”
“缓不了。”
周加文翻了个身,面朝她:
“洪哥那边越来越紧,今天派人来收管理费,五百块一天!
我要是不扩产,不挨生意做大,迟早被他吃掉!”
木玉清的手抖了一下,针差点扎到手指。
“那咋个整?”
“扩!
把钱投进克,挨产量提上克!
生意做大了,站稳了,洪哥他就不敢乱来了!”
“加文,要是……
赔了呢?”
“不会赔!”
周加文的声音很坚定:
“媳妇,相信我!”
木玉清看着丈夫,看了很久。
周加文的眼睛很亮,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那种火,不是以前混日子时候的火,是另一种火。
是烧着不放的
要把路照亮的那种火!
“我相信你。”
木玉清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小周全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拳头。
银锁从脖子上滑下来,掉在枕头边上。
木玉清伸手给儿子掖好,又把银锁挂回去:
“小全,你爸要干大事了!”
她小声说
小周全没听见,睡得很沉。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棚清村的巷子里。
远处有狗叫,叫了几声,又停了。
周加文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想钱的事
八万块,不是小数目。
找银行借,手续麻烦,还要抵押。
找私人借,利息高,风险大。
周加文想起九哥
九哥在区里当过干部,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路子。
又想起马国良,九哥介绍的那个科长。
前几天去拜访过,人还不错,答应帮忙盯着洪哥的动静。
还想起木昌隆
五百块,是小舅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八万块,谁省得出来?
周加文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了
明天去找九哥,看看有没有门路。
实在不行,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房子是土坯房,不值几个钱。
但那是周加文唯一的家底了
“周加文。”
“嗯。”
“先睡嘛,明天还要早起!”
“好。”
周加文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小周全在摇篮里动了动嘴角,像是在笑。
他梦见什么,没人知道。
也许是那张红红的钞票,也许是那把小小的木锤,也许是胖爹憨憨的笑。
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但等小周全长大了,他会知道,他爸在这个晚上,做了一个多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会把他们的家,带向哪里。
人物年龄:周全6个月零2天,周加文20岁6个月,木玉清21岁6个月,孙元林40岁6个月零18天,周善心40岁6个月零18天,周加洪18岁6个月零18天,小杨梅18岁6个月零18天,周艾艾10个月零12天,周桐桐9个月零24天,赢光保19岁6个月零18天,周加美19岁6个月零18天,木昌隆20岁6个月零6天,胖爹20岁6个月零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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