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好地底裂缝后,敖东就回到神国。
他站在神国城头最高处,闭着眼。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在休息。
只见,他的体内,正不断的涌出的那股灰白色火焰。
火焰以极缓慢的速度,沿着神国光罩的边缘流淌。
火焰所过之处,光罩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一点一点的愈合。
陈小石站在敖东身后十步处,小声嘀咕了一句,道:“师尊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别吵。”
司曜拄着枪杆,难得没有打岔。
“他在看东西。”
“看什么?”陈小石问道。
“看整个洪荒。”司曜解释道,他的目光,落在敖东背后的虚空上。
那里,十二瓣青莲虚影正缓缓旋转,每一瓣莲叶上,都倒映着一片星域。
那些星域中,有些已经死寂,有些正在复苏。
复苏的那些,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那是香火神国的愿力,正在向外蔓延。
“他从拿到火种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一界之主了。”
司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现在是洪荒之主。”
听到这话,陈小石张了张嘴,没出声。
敖东的意识,此刻漂浮在洪荒的边缘。
那是他从没到过的深度。
脚下是无尽虚空,头顶是终末之毒的黑色裂口,四周散落着无数小千世界的碎片。
他看到了云夏国。
看到了云州城那座龙王庙前,顾长宁正带着新兵操练。
看到了天元大陆,周天行在剑阁中教徒弟,一剑劈出,徒弟们齐齐缩脖子。
看到了裂天王朝的旧都,百姓们排着队往龙王庙送香火,庙祝是个瘸腿老兵,嗓门贼大。
他还看到了很多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被因罗吞噬后残存的世界残骸,废墟中长出了第一株野草。
被怨念封锁了百万年的虚空裂隙,裂隙边缘,有一只幼小的灵兽正试探着往外探头。
还有那些散落在洪荒各处的上古神魔残魂,在火种苏醒的瞬间,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暖意。
它们在黑暗中抬起头,望向神国方向,望了很久。
然后,有几道残魂,开始往神国方向飘来。
“不只是地脉在愈合。”
桃夭夭的声音从英灵殿方向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英灵殿里那些前辈的残念,恢复速度比预计快了至少一倍。”
“刚才有三位前辈同时睁眼了。”
说到这里,桃夭夭语气里带着笑,说起英灵殿发生的事情:
“他们睁眼第一句话是‘老子的胳膊怎么还没长出来’。”
“我说您别急,香火滋养也得按顺序来,骨架才刚凝实。”
那三位刚苏醒的神将残念中,有一位独臂老将,脾气和年纪成正比。
他一听桃夭夭说“急什么”,当场急了。
“老夫当年缺条胳膊,都砍翻过神境八重的邪将!现在少条胳膊怎么了!”
“前辈,您现在没胳膊。”
“没胳膊老夫也……”
老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肩,沉默了片刻。
“那还是先养着吧。”
“老夫不急。”
“不急个屁!”
旁边另一位刚苏醒的神将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刚才喊得整个英灵殿都在抖!”
英灵殿里一阵哄笑。
这些上古残念,沉睡时的姿态一个比一个肃穆。
醒来后的动静,一个比一个闹腾。
敖东在城头睁开眼,听到桃夭夭的话后,嘴角微扬,说道:
“让他们闹。”
“英灵殿冷清了太久,该有点人气了。”
这时,顾长宁是踩着饭点回来的。
他身后的剑卫队伍风尘仆仆,战甲上,还挂着几道新添的爪痕。
但每个剑卫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刚打完架,爽”的松快。
“龙王爷,最后一股邪神残兵剿完了。”
顾长宁上城头时,手里端着一碗面,热气腾腾。
显然是刚让人煮的就端上来了。
虽然他的修为,已经可以不吃东西。
但这人间美味,没几人能够拒绝。
“伤了几个?”敖东闻言,反问道。
“轻伤十二人,无重伤。”
顾长宁把面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然后说道:
“那帮残兵散得太厉害,有几头钻地底的,挖了半座山才挖出来。”
“挖山?”听到顾长宁这话,敖东一愣。
“对。徐福说的,直接把山掀了,省得它们以后又爬回去。”
说到这里,顾长宁咽下面,看向城头新布置的封印阵。
“对了龙王爷,刚才我和徐福经过云夏地底裂缝,他说那条裂缝,现在已经完全闭合了,连支脉都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