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那两道雷法,终究是没劈出去。
不是心软,是那雷光映出柳真真透明魂体里,一张脸正疯狂扭曲——半边是蛇妖的狰狞,半边竟是那清末夫人温婉的眉眼。她这几百年的道行,怕是早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格。
“啧。”我收回雷法,指尖的电弧噼啪作响,映得我脸色忽明忽暗,我苦笑着叹了口气道:“你这孽障,临死还要给自己加戏?不过你这么一搞,反而搞的这个苦情的戏码有意思多了。说到底,你是想学人啊。”
许老头跟我说过,动物修行成妖,以能化人为荣,他们所化的人不止是人形,而是要学会人的七情六欲。
很显然,这条蛇灵当年见证了夫人与张忠义的爱情,看着他们成双成对恩爱无双,所以羡慕别人的感情,羡慕了就想夺过来,用年轻貌美事业前程来勾引张忠义,可惜就是张忠义没有经的住考验,经的住,那就是又一个许仙跟白素贞的故事了。
柳真真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妖媚的蛇瞳里,第一次透出清晰的慌乱:“法王,这事儿能怪我么?”
“我没有心情来评论你们的狗血爱情故事。”我打断她,目光转向井中那团怨气凝成的“夫人”。
此刻这怨魂安静得出奇,黑洞般的眼眶“望”着柳真真,竟有种诡异的悲悯。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别说你们这狗屁倒灶的事儿,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么走,要么死!”我直接插了一支香在地上。
随后带着许老头跟方怡离开了院子,这一炷香既是给她们主仆俩的体面,也是困锁,因为这香里面的道炁已经把整个院子都封锁了起来,我可以保证他们谁都逃不出去。
方怡至今没有听懂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整个人还是懵逼的状态,许老头听懂了,但是他这家伙对情啊爱啊没有任何感觉,毕竟是临江镇出了名的拔出不认人,他无奈的摇头道:“真蛋疼啊,我先回去了。”
许老头走后,方怡急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一条蛇想学人,然后勾引人,再然后,就这样...”我道。
等我忍着身体和心理的不适把这个事儿讲完,方怡反而是有点理解了,她点了点头道:“其实挺凄惨的,不管是这个夫人,那个张忠义,还是这条蛇,其实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真正的渣男或者渣女,起码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是相爱的。”
“不懂。”我摇了摇头。
“你确实是不太懂。”方怡笑了笑。
我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根烟,等一根烟完事儿,我估摸着那边儿也已经完事儿了,就走了回去,我看到了那古井边上的怨灵又淡了几分,而那柳青青的蛇灵已经彻底的消散。
“发生了什么?”我问金耀祖道。
——要说我不没有一点八卦的心那是不可能的,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派金耀祖在这边守着看着这里面的一举一动。
“那小蛇甘心赴死,被这怨念所吞,算是给她的主母赔罪。”金耀祖道。
“也算是罪有应得吧,破坏别人的家庭,又守人家的魂魄,这蛇学人是一点都没学像啊!”我苦笑了一下,本来还以为我这个种仙观里面还能供着一个妖呢,现在很显然这事儿是泡汤了。
“哎。”金耀祖叹了口气。
“怎么一定要叹气呢?”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