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邵淳立刻苦口婆心的叮嘱着:“人我给你骗来了,但是你千万别做冲动的事,万一被她发现就不好了,她现在对你敬重,拿你当长辈看……”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死穴,只听啪的一声。
玻璃酒杯被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子都扎进肉里去了,鲜血流淌,但手掌的主人却丝毫不觉得痛,只睁着一双眼,阴沉冰冷的盯着他。
邵淳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起身,“我说错了!我的错我的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邵淳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笑话!跑慢一步,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邵淳心底为姜小姐点了一排蜡烛。
当姜云舒赶到的时候,没找到邵医生,倒是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谢先生。
他靠在沙发的一角,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边,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几乎触到地板。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
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暗红色的沙发衬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白得有些过分了,像一块被扔在红丝绒上的冷玉。
姜云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未见过这样……放浪的谢先生。
在她的印象中,谢先生是连衬衫扣子都扣到最上面的绅士。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她一下子悟了,谢先生因为喝醉才怠慢仪态。
她靠近的脚步踟蹰了,虽然自从知道谢璟沉是爸爸的朋友,她拿他当半个长辈看,但归根结底还是孤男寡女,对方还喝醉了。
自己过来是不是不太妥当?
来的时候火急火燎,到了反而有点胆怯了。
或许她可以叫何秘书来?
在她脚尖一转,正要退回时,沙发上的人动了,发出低低的闷哼声,一抹鲜红一闪而过。
姜云舒一下子看见了,本能的冲过去,“谢先生,你受伤了?!”
她低头一看,碎玻璃碴子扎进了他的手指,从指腹到指侧,深深浅浅好几道,最深的那道在食指关节处,玻璃片还嵌在里面,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血珠沿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地毯上。
她声音一颤,“怎么弄得这么严重?我去叫医生!”
她的手腕被扣住了。
还是那只受伤的手,血还没止住,玻璃还嵌在肉里,可扣在她腕上的力道一点不轻。他的手指太长了,圈住她的腕子还有余,指腹上的血蹭在她皮肤上,温热的,湿滑的,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喝醉了的人。
太亮了,亮得像深冬的寒星,被酒精泡过之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隔着一层雨幕看灯火,朦胧的,模糊的。
他低低的说:“你来接我了。”
用的是肯定句,似是笃定了她会来。
莫名的,耳根子有点发烫。
一滴血落在她手背上,她连忙压下奇怪的感觉,抽了几张纸巾压着他手上的伤口,急急的说道:“谢先生,你的手需要处理,得叫医生!”
男人不悦的抿着唇,“不要医生。”
“但是……”
他把手上的手往她手里一塞,“要你。”
这话由一个成年男人说出口都带着歧意,还很冒犯。
可他那只手实在受伤太严重了,血淋淋的,把盖着的纸巾都染红了,相当吓人。
姜云舒哪里顾得上冒犯,赶紧又扯了好几张纸巾压着,这会也顾不上去医院了,急忙问:“这里有医药箱吗?”
谢璟沉颔首,“那。”
她顺着看去,看见柜子底下的医药箱。
“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