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北麓的疗养院里,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
清晨五点,三十六名学员准时在操场集合,在祁愿的带领下进行一小时的静坐冥想。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只有鸟鸣和学员们绵长的呼吸声。
六点到七点,是晨练时间。
祁愿根据每个人的进度,分别教授不同的导引术——有的是舒展筋骨的“五禽戏”,有的是强化下盘的“混元桩”,还有的是锻炼指力的“拈花指”。
七点早餐,按空勤灶标准,有鸡蛋、牛奶、馒头、稀饭,偶尔还有肉包子。
学员们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训练量大,食量也大,食堂的炊事班长常常笑着说“养了一群小老虎”。
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是理论学习。
祁愿站在教室的黑板前,详细讲解人体经络穴位,从最基础的十二正经开始,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和功效,都反复讲解、画图、实操指认。
“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祁愿用教鞭指着墙上的经络图,“这条经脉主管呼吸系统。如果你们以后遇到肺部受伤的战友,可以尝试用内力温养这条经脉上的穴位——当然,前提是你的内力足够精纯。”
台下的学员埋头记笔记,有人还特意用红笔标注重点。这些来自部队和医院的年轻人,学习态度认真得让祁愿感动。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改变一生的机会。
下午两点到六点,是实践训练。操场被分成几个区域:有的学员在打沙袋,练习发力技巧;有的在木人桩前苦练擒敌破杀拳;还有的两人一组进行对练,祁愿穿梭其间,随时纠正动作。
傍晚七点到九点是药浴时间,学员们分批进入药浴室。
三十六个木桶里注入温热的药汤,都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和进度特意调配的方子。
祁愿会在药浴时逐个巡视,前三天会用内力帮学员疏通某条堵塞的经脉,后面就只需要拿本书一边看一边守着防止有突发情况。
这里的学员们不像武侠小说里的天才会尝试自创心法,所以基本上不用担心突发情况。
“放松,想象药力从毛孔渗入,沿着经络游走。”她偶尔出声提醒一两句,“配合呼吸法,吸气时引导药力下沉丹田,呼气时排出体内杂质。”
学员们闭目凝神,额头渗出细汗。
药浴的过程并不轻松,初时是温热的舒适感,随后药力渗透,经脉会有酸、麻、胀、痛等不同反应。有人咬牙坚持,有人忍不住闷哼出声。
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她也回自己的临时住所里,默写几个药方给每天来回的两个老中医,让他们转交医院。
反正这些药方她自己留着也没啥用处,军区医院对她真的很不错。
六天后,终于到了周日休息,学员在疗养院里自由活动,祁愿交代值班的老中医看守晚上的药浴,然后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之前说好了要抽空看一些疑难杂症,一直到现在才抽出空。
军区总医院在中山路上,一栋五层的苏式建筑,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车子刚停下,祁愿就看见孙主任推着自行车走出来。
“唉?小张?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孙主任对她挥了挥手,从车篓子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孙主任。”祁愿下车,刚要打招呼,就被孙主任塞过来一堆东西。
“这是铁路局军管会送来的特批文件——知道你负责训练,准许你推迟上岗,什么时候结束训练什么时候去报到,上岗前一周提交申请就行。”孙主任语速很快,“这是你的顾问聘书和证件,早就该给你了。还有这些……”
他指着帆布包里厚厚一沓信件:“全是读者看了报纸后写来的求医信,全国各地都有!我都给你带来了,你自己看着处理。”
祁愿接过帆布包,沉甸甸的。她翻开最上面一封信,信封已经磨得发毛,字迹歪歪扭扭,寄信地址是甘肃某个偏僻公社。
“孙主任,这些信……”
“我知道你忙,但能帮就帮吧。”孙主任叹了口气,“很多都是穷苦老百姓,实在没办法了才写信求助。你看情况,能回信指点几句也是好的。”
祁愿点点头,把帆布包背好:“我明白了。今天有什么病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