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到她走过来，身体微微绷紧，但没后退。

两人在柱子旁站定，隔着一步距离，互相打量着。

祁愿这才有机会仔细看清对方的脸，真的就是自己穿越前的样貌，连眉梢眼角细微弧度都一样，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眼前的女孩，眼神清冷，表情淡漠，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即使穿着这个年代最普通的棉袄，围着旧围巾，也掩不住那种独特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疏离感。

这绝不是普通十五六岁少女该有的眼神。

“你是张起灵？”祁愿压低声音问。

女孩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用着我的身体？”

“看来我们情况一样。”祁愿苦笑，“我叫祁愿，退休穿越者，莫名其妙就穿到你身体里了。你呢？”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半年前在四川受伤，醒来就在这个身体里。”

他说得很简洁，但祁愿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你这身体，原本应该是我的。”祁愿说，“我退休时选的养老世界，就是21世纪的现代华夏，回到父母车祸前的时间点，阻止悲剧发生。结果时空乱流，搞成这样，不仅时间乱了，灵魂也错位了。”

张起灵眼神动了动，带了点茫然：“21世纪？车祸？”

“嗯，穿越前我父母在我十六岁时出车祸去世，那时候是2006年。”祁愿简单解释，“后来我进了穿越局，干了上千年，好不容易退休，想回来改变过去……结果阴差阳错，早了40年。”

她看着张起灵：“你呢？你原来是什么人？黑瞎子说你是张家族长，什么长生不老，青铜门……到底怎么回事？”

张起灵眉头微皱：“黑瞎子？”

“在北京遇到的，打了一架，应该是你的熟人。”祁愿说，“他说我处境很危险。”

“他说的没错。”张起灵声音很轻，“张家……守护着一个秘密，很多人想得到它，还有长生。”

他顿了顿：“但我失忆了，很多事想不起来，只记得一些碎片。”

祁愿心里一沉，连原主自己都失忆了，这线索算是断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能换回来吗？”

张起灵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一时无言。

站台上的广播突然响起：“1461次列车即将开车，请送亲友的同志尽快下车……”

祁愿看了眼列车方向，刘红卫正在车厢门口朝她招手。

“我得走了。”她说，“你在济南？”

“嗯，军区大院。”张起灵说，“你的父亲是部队干部。”

“是叫祁正刚，对吗？”祁愿重新确认了一下。

张起灵点点头。

“有机会我去找你。”祁愿想了想，“或者……你留个联系方式？”

张起灵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铅笔飞快写下一行字，递给祁愿：“这是我现在的地址，你可以写信。”

祁愿接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好，你自己也小心，这个时代比较混乱。”

“嗯。”张起灵点头。

汽笛拉响。

“呜——”

“走了！”祁愿转身跑向列车。

就在她踏上列车踏板的一瞬间，张起灵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你的空间——”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下一秒，天旋地转。

祁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感知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疯狂旋转、扭曲。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站在站台柱子旁，穿着军绿色棉袄，脖子上围着褪色的红围巾。

而对面，那个穿着铁路制服的“自己”，正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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