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春天来得比南京晚些。
三月下旬,军区大院里的柳树才刚抽出嫩黄的芽,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的清冷。
早晨六点,张起灵像过去几个月一样准时醒来,把粥煮在锅里,然后去院中练军体拳,七点洗漱,七点半和父母一起吃早饭。
“愿愿,今天的粥好香。”林素琴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已经坐在桌边,笑眯眯地夸赞。
张起灵给了个微笑,没说话,只是帮忙摆好碗筷。
这几个月,他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本以为是新生,却没想到是偷来的幸福。
一想到真正的祁愿在自己的身体里背负着他的命运,他心里沉甸甸的,满是内疚。
早饭后,祁正刚去部队,林素琴去学校。张起灵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间看高中课本。
这几天学校里一直搞运动,张起灵懒得掺和,就干脆不去学校了。
上午十点,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喊声:“307号,有信!”
张起灵起身开门。
邮递员小伙子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祁愿同志的信,南京来的。”
“谢谢。”张起灵接过信,关上门。
信封上的字迹清秀工整,落款是“南京铁路局张雪松寄”。
是原主寄过来的。
他回到房间,用裁纸刀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个薄木板做成的小盒子,里面用棉絮固定着一个扁扁的小瓷瓶,另外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
张起灵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天道干预,任务,隐患,长生,古神……每一个词背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他和祁愿,都被卷入了这个谜团的核心。
他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来,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
培元丹,真是名副其实。
他又看了看那几张纸,一张是内功修炼心法,图文并茂,讲解得很详细;另外几张是药浴配方和注意事项,药材都是常见的中药,价格不贵也很容易买到。
正想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林素琴回来了。
“愿愿,我回来了!”她拎着菜篮子走进来,“今天学校没事,提前下班了。哟,有信?愿愿你什么时候有了外地的朋友?”
“嗯,火车站认识的笔友。”张起灵若无其事地把信纸收好,只留下瓷瓶和配方。
“笔友?男的女的?”林素琴好奇地凑过来,“家里是做什么的?”
“女的,是个医生,我想了解一些养生的知识。”张起灵斟酌着词句,“她直接寄过来一瓶药。”
林素琴眼睛一亮:“医生好啊,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张起灵把瓷瓶递过去:“是培元固本的药,说是长期服用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林素琴打开瓷瓶闻了闻,药香扑鼻:“真香!这药不便宜吧?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说不用谢,是心意。”张起灵说。
“那怎么行!”林素琴认真道,“人家这么惦记咱们,咱们得知情知义。等会儿我准备些咱们济南的特产,你写封信寄过去——洛口醋、平阴玫瑰酱,还有你爸部队分的压缩饼干,也带两包。”
“好。”张起灵点头。
中午祁正刚回来吃饭,林素琴把丹药的事说了。
“既然人家一片心意,咱们就收下。”祁正刚难得有机会教育孤僻的女儿怎么交际,“愿愿,记得给人家回信道谢,再寄点东西回礼。人与人相处要讲究礼尚往来,互相付出感情才会好。”
“知道了。”张起灵乖巧地回应了一句。
夜深人静时,他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
按照祁愿信里说的,他尝试感应那个空间。
意识沉入深处,很快,他“看”到了空间入口处的石台,上面果然放着一本红色硬壳笔记本。
张起灵意念一动,笔记本出现在手中。
翻开第一页,是祁愿娟秀的字迹:
“张起灵:
此笔记可随时存取于空间石台,你我皆可用它传递信息,比信件更快捷隐秘。
我先将已知信息整理如下,供你参考。
——祁愿”
后面是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抄录,标题是《本世界关键人物及势力基础档案》。
张起灵极有耐心地一页页翻看,忍不住眉头紧皱。
很多名字、很多事件,他都有模糊的印象,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张起灵”“张家”“长生”“青铜门”……这些词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像是要唤醒什么,却又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空白页写道:
“祁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