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北京胡同很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饭菜香飘出来,混着煤烟味和胡同里特有的潮湿气息。
祁愿带着张起灵七拐八绕,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另一条胡同。
这条胡同更窄,更安静,两边的院门都关着,墙上贴着褪色的大字报。
她在一扇红漆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戴着墨镜。
“来了?”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来了。”祁愿说。
门开了。
黑瞎子站在门里,还是那副打扮:黑夹克,黑裤子,黑皮鞋,脸上架着副圆片墨镜,嘴角带着笑。
他的目光先落在祁愿身上——小梅的脸,他认得。
然后移向她身后的张起灵。
那一瞬间,祁愿看到黑瞎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捕捉到了。
“哟。”他咧嘴笑了,但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真是你啊。”
张起灵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他侧身让开路,“进来吧。”
两人进了院子。
这院子比小梅那处大不少,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里种着石榴树,树下摆着藤椅和茶几。
黑瞎子领着他们进了正房堂屋。
屋里陈设比小梅那儿讲究多了: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挂着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玉器和铜器。
“坐。”黑瞎子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祁愿和张起灵坐下。
黑瞎子泡了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把张起灵的那杯推到他面前,随口问:“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没想起来。”张起灵说,“只是确认了一些事。”
“比如?”
“比如我是张起灵,张家的人,有人在找我。”张起灵语气平静,“还有,你是我以前认识的人。”
黑瞎子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些:“还行,没全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祁愿:“这位是济南的那个姑娘?”
“嗯。”张起灵说。
黑瞎子笑得有些促狭:“张雪松说她是他未来的老婆,那他俩要是结婚了,你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祁愿和张起灵同时看向他,眼神都有些微妙。
听这语气,他似乎以为她和张起灵共用同一具身体?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根那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粉色,又隐隐约约浮了上来。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才在院子里,祁愿用他的手指碰她脸颊的触感,还有那句“本钱不错”。
“瞎子,”她卸下易容露出自己的脸,说话也变回自己的声音和语气,带了点戏谑,“你这脑洞……挺清奇啊。”
黑瞎子没说话。
他疑惑地盯着祁愿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我操!”
他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张雪松?!你是张雪松?!”
祁愿笑了:“反应不慢嘛,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