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陈然的尸体。

没有浓烟，没有焦臭，火焰安静地燃烧，几个呼吸间，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连衣服和骨头都没剩下。

寂静。

只有火焰燃尽后，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焦糊味，以及手电光柱里漂浮的尘埃。

黑瞎子嘴里的烟掉到了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老刀握紧了手里的撬棍，指节发白。

阿竹已经吓得瘫坐在地，牙齿都在打颤。

祁愿把贝壳包背好，嘴里还冒出一句不明不白的感叹：“得亏现在是1967年，要不然还得查手机，那就麻烦了。”

她的目光扫过不认识的那两人，对着黑瞎子挑了挑眉：“旁边这两个都是自己人吧？”

黑瞎子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点头：“是自己人。”

说完瞬间他终于感觉到被烫到了，急忙捡起已经灭掉的香烟，把剩下的半截塞回了口袋。

“那就行。”祁愿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担忧和烦躁，“张……那小子怎么搞的，我正准备见大客户呢，他不会搞砸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和还没完全好的骨伤，忍不住“嘶”了一声。

“真他妈……疼死了。”

远在金陵的张起灵此刻已经懵圈了。

上一秒他还在古墓和不知名的怪物战斗，一眨眼他就站在一个……宽敞、明亮、装饰着红色标语和伟人画像的大厅门口。

雕花的吊顶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面，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烟草和一些廉价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身边人来人往，穿着这个时代或体面或朴素的衣服，嘈杂的交谈声嗡嗡作响。

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整洁挺括。手指用缩骨功伪装成正常的长度……

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么祁愿呢？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想到刚才受到的那些伤，张起灵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焦灼感瞬间攫住了他。

她会怎么样？黑瞎子他们呢？那个墓……

“张同志？张雪松同志？”

一个带着惊喜和热情的中年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起灵抬眼看去，他不认识，应该是祁愿结交的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快步从大厅里面的一处包厢方向走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正是麻纺厂的徐主任。

“哎呀，可算是等着您了！”徐主任热情地伸出手，“我还以为您路上耽搁了呢！快请进快请进，几位朋友都等您一会儿了！”

张起灵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徐主任那张写满“熟稔”和“讨好”的脸。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闪过祁愿平时用他身体时，那种略显张扬、带着点江湖气的笑容和说话方式。

他伸出手握了握，脸上露出一个祁愿式的、略显客套的浅笑：“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久等了。”

心里还在为祁愿那边的未知情况而焦灼，但此刻，他必须扮演好“张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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