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还是没人来。
到了第三天下午,祁愿坐不住了。
“我说,”她趴在张起灵房间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空荡荡的街道,“你这位堂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张起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药王谷医经》,翻了一页。
“从南京到这儿,坐火车都得三天。”他的语气非常平静。
祁愿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哟,算得还挺清楚,看来你也不是不在意嘛。”
张起灵没说话,又翻了一页书。
祁愿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
“张起灵,”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你紧张吗?”
张起灵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紧张。”他说。
祁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撒谎。”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睫毛刚才抖了一下。”
张起灵:“……”
祁愿笑得更欢了,干脆把脸埋在他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起灵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顶。
两人就这么待了一会儿。
过了不知多久,祁愿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有人来了。”她说。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道尽头,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很时尚的花衬衫,背着个鼓囊囊的旅行包,风尘仆仆。个子很高,身姿挺拔,走路带风。
那张脸——
祁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起灵。
又转回去看向那个男人。
又转回来看张起灵。
“你们……”她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长相其实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气质也不太像,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
也许是那种……年轻壳子里是老菜帮子的感觉?
这样一想,她和他们应该也有点相似。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个男人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街,对望着。
祁愿站在张起灵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张起灵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回握住她,握得很紧。
楼下,那个男人——张海客——就这么站在街中央,仰着头,看着窗边那个身影。
三天了。
从南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差点被人当盲流抓起来。
现在,他总算见到人了。
比报纸上的照片看着更清瘦一些,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身姿——和小时候其实挺像的。
“族长!”他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抬脚走进旅社。
楼上,祁愿拉着张起灵出了房间,站在走廊里等着。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