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嘎隆拉山口,海拔4100米,风大得能把人吹跑。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近处是裸露的岩石和残雪,还有几块歪歪扭扭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祁愿站在山口,迎着风,仰头看了好一会天空。
张起灵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她。
祁愿有些疑惑,她总感觉好像被什么呼唤了,有东西想和她沟通。
首先确定不是凡人,那又是什么呢?
世界意识想和她直接对话?
这种事她也没办法啊,她的躯壳目前还是个凡人,只能由潜意识和上天沟通。
但潜意识这玩意,人类自己都没办法与之对话……
人类掌管语言和逻辑的部位是左脑,掌管灵感和直觉的部位是右脑。
潜意识那绝对是用右脑才能沟通,但右脑一点逻辑和语言能力都没有,输出的注定是意识流的梦呓,看都看不懂。
所以,慢慢等着吧,等她修炼个十几年,那应该差不多了。
祁愿回过神,看了看眼前这地形,忽然感慨了一句:“真不愧是全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啊。”
张海客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凑过来:“什么最后一个?”
“墨脱啊。”祁愿指着前方的群山,“到2013年10月底才实现通车,之前每年只有几个月能进出,其他时间大雪封山,与世隔绝。”
张海客愣了一下:“2013年?那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卡壳了。
现在是1967年。
2013年是什么鬼?
他看向祁愿,忽然想起之前在拉萨,祁愿掏出的那张地图——右下角印着“2015年4月”。
祁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前面就是下山的路了。”
张海客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张起灵并肩走远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
“你在试探他?”张起灵用内力把声音凝聚成细线传到祁愿耳中。
祁愿有点惊喜他的学习速度,也用同样的方式回答:“谁知道他是敌是友,总得试试吧。”
张起灵有些沉默了,一路上她都对人这么大方热情,竟然还没打消怀疑?
“那个……”张海客追了过来,斟酌着措辞,“祁同志,你刚才说的2013……”
祁愿回头看他一眼,笑眯眯的:“你听错了。”
张海客:“……”
他没听错。
但他看了看旁边沉默的张起灵,又看了看祁愿那张无辜的脸,很明智地闭上了嘴。
算了,反正这俩人身上秘密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翻过嘎隆拉山口,下山的路更难走。
张海客已经不记得自己摔了多少跤,只记得最后看到墨脱县城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然而,那两个人却没有停,带着他又爬了一座山,海拔不是很高,山上有一座喇嘛庙。
庙门很小很破败,只有半人宽。
祁愿有些惊讶地看着张起灵,她的卦象不至于清晰到这个地步,这个喇嘛庙是张起灵自己要来的,他想起什么了吗?
“西部档案馆。”张起灵简洁地解释了一句。
一旁的张海客恍然大悟道:“原来西部档案馆在这里啊!我只知道南部档案馆在厦门。”
祁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们在说什么暗语?有什么是我这个寄几人不能知道的?”
张海客被这个“寄几人”逗笑了,他看了一眼张起灵,然后对祁愿解释道:“档案馆是张家设立的,负责不同区域的诡异事件调查与信息收集。”
祁愿大概有点明白了,对张起灵感叹道:“你这个家族……以前好像真的有点厉害啊!”
“那是相当厉害!”张海客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进了庙门,是个不大的庭院,摆着些石桌石凳。
几个喇嘛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