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也凑过来看,看了两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他脱口而出。
祁愿没觉得他粗俗,因为她脑子里也只剩这俩字了。
“这……”张海客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还真是小鬼妈妈?”
祁愿瞟着张起灵的表情,嘴上却和张海客东拉西扯:“藏族的叫法,好像是喊阿妈?”
张起灵捧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过了好一会,他轻声开口:“她……很漂亮。”
祁愿点点头:“嗯,很美,难怪你这么帅。”
张起灵没再说话,准备把画重新叠好,却被祁愿制止了。
“你继续看看其他东西,我先把这张画裱起来。”她掏出一堆工具,小心地接过那张画,“这个纸年代有点久,我处理一下保存时间久一点。”
祁愿蹲在地上,把那幅画平铺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画扫了一遍。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一道淡蓝色的光从画面上拂过。
张海客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啥?这么高级?”
“修复仪。”祁念头也不抬,“一会用真空包装,以后怎么拿出来看都不会坏了。”
张海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这姑娘身上离谱的事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祁愿把画收进一个几乎摸不到触感的透明的真空保护膜里,这才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又安静地看了一会,然后拿出祁愿送的贝壳包,把画卷起来塞了进去。
祁愿看着这个包,心想晚点还是改成绑定的法纹吧,别又被其他人抢了,或者丢掉了。
张海客看着这个挺长的画卷被塞进二十公分长的小包里,已经没有其他反应了,就假装这很正常吧。
他又在屋子里翻找了一会,没发现其他东西。
“走吧。”张起灵开口,声音很轻。
三人从那间石头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山谷里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雪山只露出个尖儿,像是浮在云上的仙山。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步伐很慢,手里提着那个装了画像的贝壳包。
祁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她现在顶着他的壳子,比他高出一个头,看他得低头。
从这视角看他,更觉得惹人怜惜了。
张海客走在最后,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就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再偷偷瞟一眼张起灵。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回昨晚的住处。
进了屋,祁愿把门关上,点了灯。
张起灵在火塘边坐下,把那幅画从贝壳包里拿出来,摊开在膝盖上,又看上了。
祁愿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就安静地陪着他。
张海客在门口站了会儿,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最后他还是进来了,找了个角落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屋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
祁愿看着张起灵,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这种感觉——知道自己有父母,但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现在终于知道了。
知道母亲长什么样,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知道她是个藏医,知道她曾经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