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紫金山方向吹过来，带着点初冬的凉意。

两人从李国栋的办公室出来，没急着开车，而是沿着大院外那条梧桐道慢慢往前走。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疑惑：“你不像是会轻易改主意的人。”

她如果那么容易妥协，他们两个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关系，或者进展肯定没这么快。

祁愿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那是因为我想到怎么制造大动静了。”

张起灵低头看她。

祁愿仰起脸，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李干事说得对，现在报上去，确实不是时候。”她的语气充满了即将搞事的兴奋，“那就给他们一个压不住、瞒不住、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大动静。”

张起灵等着下文。

祁愿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冷的。

“你猜，什么地方阴气最重？”

张起灵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地方——乱葬岗、凶宅、老坟地……

但祁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猜对。

“是那个三十万。”

祁愿收了笑，表情变得有些肃穆，虽然语气还是很轻，但张起灵听出了那轻飘飘的四个字后面，沉甸甸的分量。

“你是说……”他开口。

“对。”祁愿点点头，“三十万人，死在同一座城里，死在同一段时间里。那怨气、那阴气、那不甘，你想想，得有多重？”

张起灵没说话，但眼神沉了沉。

祁愿挽着他，继续往前走。

“以前没灵气的时候，那些东西就是普通的气息，散在空气里，时间久了就淡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灵气，那些阴气就开始聚。”

张起灵开口：“聚成什么？”

祁愿偏头看他，笑得意味深长。

“你说呢？”

张起灵沉默了。

“不过你放心，”祁愿拍拍他的胳膊，“那些英魂，不会害普通人，他们恨的是另一些人。”

张起灵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祁愿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路灯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灵气复苏已经两个多月，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聚了。”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起：“会出事？”

“对。”祁愿点点头，“但不是我们这边出事。”

张起灵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思索。

祁愿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有点狡黠，又有点坏。

张起灵开口：“你打算引导这些灵体去……”

他用下巴指了指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