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饭还是老样子，糌粑、酥油茶，还有一碟子风干牛肉。

老人和学生们都已经吃完离开了。

祁愿盘腿坐在垫子上，吃得挺香。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端着碗，动作很慢，小口小口乖巧地吃着。

白玛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柔得像三月的风。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张起灵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白玛收回手，继续喝茶，什么都没说。

张起灵低头看着碗里的糌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白玛。

那张属于祁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那眼神里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

吃完饭，白玛站起来，看了张起灵一眼，又看了看祁愿。

“小官，”她轻声喊他，“陪阿妈坐一会儿？”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祁愿冲白玛眨了眨眼，白玛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张起灵进了隔壁屋。

门关上了。

祁愿帮忙收拾了一下，然后回了自己的屋。

她掏出一个台灯夹在床头，然后从空间里把那套《盗墓笔记》拿出来，抽出第一本，翻开。

开头是个序，讲一个叫“我”的人，收到一封信，然后开始讲他爷爷的故事。

她翻过序，继续一目十行地往下看，看得很快。

那些文字像画面一样在她脑子里过，画面感很强，强得有点过分。

后面开始讲吴邪的故事。

一个古董店小老板，得到一卷战国帛书进入一个古墓。

祁愿翻了几章，突然有些莫名在意一个人，他被吴邪起了个外号叫“闷油瓶”。

看到后面，这个闷油瓶的名字出现了，果然是张起灵。

祁愿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她重新翻回了之前的七星鲁王宫，又找了一张新的中国地图，在地图上山东境内疑似的地点画了个圈，接着又在西沙那里画了个圈。

接着又看了一会，她回头翻了翻年份，掏出红色笔记本，在最新一页记录：

1984年7月，西沙海底墓，吞尸蟞丹失忆。

刚写完，门被推开了。

张起灵站在门口，她自己那张脸是不常见的清冷，但此刻那清冷里多了一点暖意。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她身上。

“进来啊，过来睡觉。”祁愿拍拍身边的床铺。

张起灵没动，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们是夫妻，就该睡一起。”祁愿的语气理所当然，说完又拍了拍床铺，“过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神明显带着不信任，但他还是走进来了，脚刚迈过门槛就停住了，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既不坐下也不说话。

祁愿也不催，就那么靠着床头，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蜡烛的火苗跳了跳，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终于开口了。

“阿妈说，我什么都不记得，是因为一种叫天授的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祁愿点点头：“对。你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犯过。最严重的一次，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起：“以前也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