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目光在那两个倒地的谢家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祁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是——祁同志，你这是——”

那几个谢家的人也全定住了，齐刷刷转头，目光在祁愿和地上那两人之间来回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警惕，有几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家伙。

张起灵速度更快，他走过去蹲下，伸手在其中一个晕倒的人脸侧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张陌生的脸。

三十来岁，面目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卧槽！”黑瞎子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脸，又看了一眼张起灵手里的人皮面具。

谢家一个不稳重的小年轻，大概和原先这人很熟，不等老大开口就忍不住问，连声音都劈叉了：“这他妈是谁？老刘呢？老刘去哪了？”

这时候，祁愿也揭开了另一个人的面具。

又是一张陌生的脸，比第一个年轻点，二十七八的样子，下巴上有颗痣。

“赵四也被换了？”

“怎么回事？”

几个人都有点骚动，谢家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脸色铁青地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两张脸，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所以……老刘和赵四，早就被人换了？”

祁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那几个谢家的人。

“你们当中，还有没有跟他们走得近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谢家那个中年汉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老刘跟了我九年。”

他没往下说，但谁都听得出那话里的寒意。

九年的老下属，被人摸透了底细，连脸都被换了，他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祁愿没接话，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密林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都往后退几步。”她说。

黑瞎子第一个往后退，谢家的人也跟着退。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没动。

祁愿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来”的无奈。

她嘴角弯了弯，没赶他走。

等那两人的眼皮开始颤动，祁愿蹲下身，伸手按在第一个人的额头上。

“醒醒。”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味。

那人的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

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你叫什么名字？”祁愿问。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道平板的声音：“汪阳。”

“谁派你来的？”

“汪家。”

祁愿顿了顿，这个汪家……怎么无处不在？

她接着又问：“潜伏多久了？”

“十一年。”

谢家领头的中年汉子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十一年。

他接手这支队伍才九年。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在他之前就被安插进来的。

“你的任务是什么？”

“搜集情报，渗透九门，等待指令。”

“什么指令？”

“不知道。只等上级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