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之下,石川正男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彻底断裂。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脸上只剩下野兽被困在绝境中才有的死寂和绝望。
整个日军的阵线已经土崩瓦解,被国军的铁拳砸得粉碎。出发时浩浩荡荡的上万精锐,此刻只剩下三四千残兵败将,伤亡过半。他们的战斗意志早已在持续的轰炸和冲杀中被消磨殆尽,现在连逃跑都显得那样慌乱无措,毫无章法可言。
要知道,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这些所谓的帝国武士也不例外。他们之前之所以表现得悍不畏死,完全是建立在必胜的狂热信念之上。而现在,支撑他们疯狂的心理支柱被江辰风的部队硬生生打断,求生的本能便立刻占据了上风,一个个都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争先恐后的向后方逃命。
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旅团长石川正男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向后撤退。然而,跑着跑着,他突然猛地一夹双腿,胯下那匹正亡命飞奔的战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骤然停下了脚步,焦躁不安的在原地打着转。
“旅团长阁下!您为何停下?此地万分危险,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支那军队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身旁的一名佐官也跟着勒住马,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慌,大声叫喊着。
石川正男的脸色惨白如纸,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三十岁,像一只即将寿终正寝的老龟。他对自己部下撕心裂肺的呼喊置若罔闻,一双眼珠死死的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脸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亡魂忏悔:
“支那人……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强大!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勇士,怎么会败得如此一败涂地?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回去向冈村宁次大将交代!”
他紧握着马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变得惨白。突然,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柄象征着武士荣耀的指挥刀。他扭曲着一张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罪该万死!我对不起天皇陛下!我对不起大日本帝国!”
话音未落,在周围所有部下惊愕到凝固的目光中,石川正男双手紧握武士刀,毫不犹豫的将锋利的刀刃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狂涌而出。
滚烫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刀刃和身体的缝隙,如同下了一场血雨,瞬间就将身下的马背染得一片猩红湿润。
那柄锋利的长刀从石川正男的后背透体而出,暗红色的刀尖上,一滴滴的鲜血不断滴落。他原本凶狠暴戾的瞳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开来。下一刻,他沉重的身体便从马背上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战马受到惊吓,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马蹄在原地慌乱的踩踏着,其中一只铁蹄正好不偏不倚的踩在了这位旅团长的尸体上。只听一声闷响,石川正男的腹部直接被踩得稀烂,破碎的内脏混着鲜血喷涌而出,场面惨不忍睹。
周围的日军军官和士兵们,直到这一刻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旅……旅团长!旅团长阁下……他……他玉碎了!”
指挥官的骤然死亡,让这些本就惊慌失措的日军彻底傻在了原地,他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国军的战士们可不会给他们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机会。身后的喊杀声如同滚滚而来的浪潮,越来越近。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嗖嗖”声,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极度的恐惧再次攫住了这些日军士兵的心脏,他们再次发出尖叫,再也顾不上指挥官的尸体,慌不择路的继续向前逃命。
人群之中,伊藤全艰难的转动着自己已经发懵的大脑。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如同待宰羔羊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远处气势如虹,正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杀过来的大批国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