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当要塞的闹剧,终究需要一个血腥而体面的收场。
在雾都那间气氛压抑到极点的办公室里,老蒋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座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16军军长李韫珩的撤职查办令,另一份,则是一纸枪决167师师长薛蔚英的命令。
他拿起那支派克金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要塞,号称能坚守一个月,结果连一个星期都没撑到。另一个,是他亲自提拔的将领,却在阵前上演了醉生梦死的荒唐戏码。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他权威的公然羞辱。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将笔狠狠摔在桌上,墨水溅出,染黑了洁白的命令纸。侍从官站在一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也正是因为这场奇耻大辱,老蒋在后续的布防上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他亲自点将,将以稳健和坚韧著称的王耀武派往长江防线,接替那个烂摊子。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对了。王耀武上任后,迅速整饬防务,果然如一根定海神针,牢牢挡住了日本海军沿江而上的攻势,为武汉的布防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就在整个武汉外围战线因为马当的失利而阴云密布,陷入一片沉寂之时,一份来自桐城方向的加急电报,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骤然送到了老蒋、陈诚、薛岳和王耀武等一众高级将领的案头。
当译电员将电文念出时,指挥部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骚动。
“哈哈哈!好!打得好!”
王耀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随即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指挥部。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对着周围的下属们大声赞道:“我就知道!不愧是江辰风那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生的将才!这打得也太漂亮了,管他来多少小鬼子,在他面前都是送菜!来多少就杀多少!妈的,搞得老子手都痒了,真想跟着他一起去冲杀一阵!”
一旁的薛岳,素有“老虎”之称,此刻脸上也难掩激动。但喜悦之余,看着自己这边多日来毫无进展的战况地图,一股巨大的压力也随之而来。他向来是个不服输的悍将,自认军事才华不输于任何人。江辰风的这场大胜,像一剂猛药,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斗志。
他薛岳能做到的事,别人未必能做到。但别人能做到的事,他薛岳拼了命也一定要做到,而且要做得更好!
陈诚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江辰风,这个名字如今已经不只是一个符号,而是国之利器,是力挽狂澜的希望!他立刻请示了老蒋,在得到授意后,决定立即将这份捷报通报全军,以提振因马当失利而跌入谷底的士气。
很快,在各个阵地前,军官们拿着大喇叭,向所有疲惫的士兵宣读了这份振奋人心的战报:
“第四战区通报!4月16日,我军第五战区猛虎突击队、云岭第一纵队、云岭独立师,在参谋总长江辰风的亲自指挥下,于桐城县北部的山谷地带,成功设伏,痛击日军一支精锐部队!”
“此役,据不完全统计,共计歼敌六千八百余人!俘虏鬼子士兵两千六百三十二人!其中,更生擒了一名日军联队长!并在追击过程中,于乱军之中成功击毙该部日军最高指挥官,陆军少将石川正男!”
“缴获步枪两千八百多支,子弹六万五千余发,手雷四千三百多枚,各式轻重机枪八十余挺,山炮十六门!另有轻型坦克两辆,装甲车两辆!我军取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辉煌大胜!”
当宣读声落下,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愣住了,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写满了目瞪口呆。他们一时间无法消化自己听到的内容,许多人面面相觑,开始喃喃自语。
“俺的个乖乖,我没听错吧?杀……杀了六千多个鬼子?这比一个旅团还多吧?武汉城里的小鬼子加起来有这么多吗?”
“俘虏了两千多?我的天,这怎么可能!还把鬼子的少将旅团长给杀了?连联队长都给活捉了!这是真的假的?”
“江辰风!又是江辰风总教官!”一个老兵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但如果是江总教官,那俺信!俺们上次打南昌,就是跟着江总教官打的,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那要是让江总教官来指挥咱们打武汉,是不是明天就能冲进城里去,把小鬼子都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