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洛笑眯眯地挤进门,视线扫过四周,下一刻直接反客为主往里走去。
林七夜没有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
但这一跟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人,奇怪,明明不久前见到时他应该比自己高来着,怎么现在又缩水了?
虽然只有分毫,可这分毫正是以自己为标准,所以林七夜能笃定。
“你之前是不是在踮脚走路?”他忍不住开口。
“没有。”临洛实诚地摇摇头,下一刻整个人轻轻往上飘了飘,“不过有时候会这样去吓人。”
敢情你真能悬浮啊……
之前应该是夜色太深,又加上这人的行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所以林七夜的注意力都在临洛的上半身上,没怎么注意……
……吗?
“说谎。”林七夜当机立断。
他能确信,自己那时候利用无障碍的视力全面扫视了临洛,自然也清楚对方的脚是稳稳踩在地上,绝无悬浮的迹象。
临洛似是有些诧异,把身体稳稳落到了地上,微微侧目打量着林七夜:“这么笃定?”
林七夜不容置疑点头。
“嗯……你可以当做我那时在吸收力量,所以会产生体型上的变化?”
临洛打了一个响指,语气轻快起来:“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大抵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吸收力量?”
“因为那时我还没能很好的适应沧南的……磁场?”
临洛皱眉思索,含糊其辞。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看你比我高,所以不爽让自己也拔高了点,但是因为这个精神病院有限制,不能为所欲为了,不得已又缩了回去。
其实他也可以强行使用力量,但是要耗费更多的能量,得不偿失,于是不用了。
而且还能抚慰一下林七夜受到迫害的小心脏,自己吃点亏也没什么。
临洛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留林七夜在原地一脸疑惑盯着他,显然压根没相信。
就在这时,一号病房里突然传来倪克斯的声音:“我的孩子……你原来还活着,我终于找到你了!”
临洛转头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立刻摆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临洛耸耸肩,迈开长腿朝那个病房走去。
病房里,倪克斯正抱着一个花瓶哭泣,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瓶身,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可在看到临洛的时候,倪克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中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怜爱:“可怜的孩子……你为何一人来到了此处。”
跟在后方的林七夜:?我呢,我不是人。
“哦孩子,你的母亲呢?”倪克斯的声音越发悲戚,“她怎么会让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独自求生。”
临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眸暗了暗。
他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透出一片阴影。
临洛深呼一口气,随即缓缓抬头,语气诚恳而平淡:“不知道,亲爱的夫人。”
“我从未见过我的生母,我自出生起就被迫与她诀别,不曾得到她的一丝垂怜。”
“哦!可怜的孩子!”倪克斯的哭腔更甚,这个原本跪倒在地抱着花瓶的女人突然把花瓶放下,朝着临洛的方向探出手。
临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默。
他抬脚,一步步走进那片弥漫着悲伤的房间里里,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他缓缓跪倒在倪克斯身前,任由这个丧子的神明将自己拥入怀中。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倪克斯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像是寒夜中一颗微弱的星星,隐隐发光。
“临洛……”
青年的声音很轻,刚出口便散在了空气里。
“临风,洛水”
……
『如果你能有名字的话,希望是个带着风,带着水的名字吧。』
『像微风一样吹拂过原野,像细水一样潺流过长河。』
『最后,肆意离去,不作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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