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周大勺转身就去找姜小草借针线。
“小草妹子,针线借我使使,我要给我孙女整个行头。”周大勺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小草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破布包递过去:“你个抡大勺的还会捏针?别扎着手。”
“瞧不起谁呢!想当年,我可是给全班缝过鞋底的!”周大勺一把夺过针线,又从行囊里翻出了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旧军装布料。
他盘腿坐在火堆旁,真就一针一线的缝了起来。
周大勺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捏着细细的缝衣针,看着说不出的别扭。
他还不时的把线头放嘴里抿一抿,眯着眼睛往布上扎,好几次差点扎进肉里,疼得直甩手。
旁边的陈麻子看得直乐:“老周,你这用的力气也太大了!”
一个多时辰后,全连准备再次拔营,周大勺终于咬断了线头。
“完工!都来开开眼,我周大勺的独门手艺!”周大勺得意洋洋的举起手里的东西。
陈麻子先凑过去,刚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噗嗤一声就喷了口水。
“我的亲娘哎,老周,你这缝的是个什么丑东西啊?”陈麻子笑得直不起腰。
只见那所谓的虎头帽,灰扑扑的一团。
上面缝了两个不对称的耳朵,一边大一边小,针脚十分杂乱。
前面用黑线歪歪扭扭的缝了个王字,眼睛更是一高一低,看着非常滑稽。
小许凑过来一看,也跟着乐了:“周班长,这帽子要是戴出去,能把白狗子吓跑。”
全连战士传看着这顶奇葩的帽子,纷纷笑出了声,连日行军的疲惫扫空了不少。
“笑啥子笑!一群不识货的瓜娃子!”姜小草一把抢过帽子。
“这针脚缝得还算密实,就是太丑了,念冬戴上多磕碜。老周,你那手艺还是留着炒菜吧。”
正热闹着,沈厉川大步走了过来。
“都没事干了是吧?子弹装好了没有?防线去检查一下。”沈厉川脸一沉,战士们赶紧收住笑,站直身子。
沈厉川的目光落在了姜小草手里的那团灰布上。
“连长,老周给念冬缝了个帽子,这玩意儿能戴吗?”陈麻子憋着笑告状。
沈厉川走过去,伸手拿过那顶丑陋的虎头帽,眉头微微一皱。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实在找不出半点老虎的威风,转身走到自己的铺草前。
念冬正乖乖坐在干草上啃自己的小拳头,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看着走过来的沈厉川。
沈厉川蹲下身,面无表情的把那顶虎头帽往念冬头上一扣。
大家都以为会很不合适。
这顶在别人手里有些难看的帽子,戴在念冬那圆乎乎的小脑袋上,居然出奇的合适!
两只一大一小的耳朵耷拉在念冬脸颊旁,显得小丫头有些憨厚。
念冬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玩意儿,小手抓了抓毛边,嘴角咧开,咯咯的笑了起来。
“爹爹,抱抱~”念冬奶声奶气的哼唧了一声,虽然吐字不清,但小手已经朝沈厉川伸了过去。
沈厉川那张总是板着的冷脸,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用粗糙的大手把帽子往下拽了拽,正好盖住念冬的小耳朵来保暖。
“刚好。”沈厉川淡淡的说了一句,一把将念冬抱起来,熟练的塞进棉袄里。
周围的战士们全看呆了,陈麻子咽了口唾沫:“见鬼了,连长这闺女还真是什么破烂都能驾驭啊。”
队伍再次拔营出发,向着陕北方向继续急行军。
但今天的天公不作美,刚上路没走十里地,天色就彻底阴沉下来。
一阵狂风平地刮起,冰冷的砂石卷起枯草,打在战士们脸上直生疼。
“连长!风太大了!这逆风走,弟兄们连眼都睁不开了啊!”一排长迎着风扯着嗓子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