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抱着念冬对赵铁山说:“政委,我去前面看看。”
赵铁山点头,他脸色严肃:“小心。”
沈厉川把念冬交给周大勺,抽出驳壳枪,带上陈麻子和姜小草,循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呼救声越来越近,那声音破碎且痛苦。
风把声音吹了过来,听着揪心。
沈厉川身体一紧,前面不是好事。
念冬在周大勺怀里突然安静下来,她亮堂堂的眼睛有了不安,小手攥紧了周大勺的衣襟。
前方有危险。
树林深处光线更暗,雪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影。
走近才看清是七八个红军战士,他们衣服破旧,身上有血迹。
有人的腿炸断了,有人捂着腹部,血染红了白雪。
“同志!”沈厉川快步冲了过去。
一名还能动的战士挣扎着抬头,他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看到沈厉川的肩章,他眼睛亮了,有了希望:“连长,我们,我们是四团一营的,掉队了,快,快救救我们。”
“姜小草,陈麻子!”
沈厉川声音沉稳地大声命令:“救人!”
姜小草拖着带伤的腿踉跄着跑了过去。
她蹲下身,手探上一个伤员的脖颈:“还有气!但要赶紧处理!”
陈麻子也冲了过去,他先检查了几个人,六个人还有救。
他撕下自己身上布条帮伤员简单包扎。
沈厉川走到那个腿炸断的伤员身边,伤口冻住,皮肉外翻。
“疼,疼啊。”伤员神志不清楚,发出细弱的呻吟。
沈厉川问:“姜小草,有没有办法止血?”
姜小草脸色很重:“我们只剩一点绷带,消炎药早就没了。这天气寒冷且地面冰冻,不及时处理会感染,截肢都保不住。”
她说着又撕开一个伤员的衣服,胸口一道枪伤,血已经不流。
大家无助,没有药,没有医生。
在这冰天雪地里,生命一点点流逝。
念冬在周大勺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她看见那些流血的叔叔,小嘴瘪着,大眼睛里有水光。
啊,啊。
念冬突然指着路边一丛半枯萎的植物,她咿呀叫着。
那植物被雪覆盖了一半,露出零星叶子。
周大勺顺着念冬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咋了,孙女?”
他眼睛瞪圆了:“这,这不是鱼腥草吗!”
沈厉川眉毛动了动:“鱼腥草?”
老家后山有一种草,老人说它叫蕺菜,能消炎解毒。
周大勺精神很好:“对!就是鱼腥草!南方叫它折耳根!它活血化瘀,它消炎止痛,这都是好东西!”
他拍打陈麻子的后脑勺:“陈麻子你个瓜娃子,快去挖!都挖回来!”
陈麻子被打得一个趔趄,他听清了话。
他抄起刺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那丛草扑了过去。
他用手刨,刺刀挖,动作很快。
姜小草也顾不上自己的腿伤了,她眼睛亮了。
忍着疼痛蹲了下去,也开始采摘。
沈厉川看着那丛绿意,他惊讶了:“这东西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能长出来?”
他将念冬从周大勺怀里接过交给姜小草,让她继续照看伤员。
沈厉川自己也加入了挖草的行列。
周大勺撸起袖子:“少废话!福星娃指的肯定没错!”
他从口袋掏出吃饭的勺子,直接开挖。
不到一盏茶工夫,战士们就挖了一大堆鱼腥草。
姜小草指挥很快:“快!捣碎敷在伤口上!”
她用刺刀将鱼腥草斩成小段,陈麻子找来一块石头。
周大勺将药草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用力地碾磨。
一股腥味弥漫开来。
沈厉川将念冬放在自己旁边,小丫头乖乖地坐着,看着大人忙碌。
她的眼睛亮堂堂的,她看出大家在做好事。
一个年轻战士问:“连长,这东西真有用吗?”
姜小草捣药很快,一边说:“有用!鱼腥草有天然的抗菌消炎作用。现在没药,这是能做的办法了!”
沈厉川接过捣好的药泥,先敷在那个腿部重伤的战士伤口上。
药泥凉,敷了上去,战士发出一声闷哼,他身体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