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坳营地,寒气刺骨。玉米粥的香气早就散了。
沈厉川抱着念冬,刚给她戴好虎头帽。周大勺端着洗脸水过来,脸盆里的水冒着热气。
“连长,给念冬擦擦脸。”周大勺说。
沈厉川接过脸盆,用布巾浸湿,轻轻的给念冬擦拭小脸。念冬乖乖的,任由他动作。
姜小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小块玉米面饼子,这是周大勺特意给她留的。她看向沈厉川,发现他脸色发白。
“沈连长。”姜小草叫了一声。
沈厉川抬头,看向她。
姜小草走到沈厉川面前,把饼子递过去:“你吃。”
沈厉川没接,他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姜小草声音提高几分,带着点火气:“我看你就是没得吃!”
沈厉川没说话,他继续给念冬擦脸。
“还嘴硬!”姜小草气道,四川方言脱口而出:“沈连长,你龟儿子说句实话会死吗?昨天你一点玉米粥都没沾!”
周围几个战士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陈麻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厉川动作一顿,他抬头看着姜小草,目光带着不解。
“你眼睛咋个这么毒,啥子都看得见?”沈厉川语气平静,却让姜小草更火了。
“老娘就是眼睛毒!怎么了?!”姜小草把饼子硬塞到沈厉川手里:“你吃!你现在就给我吃下去!”
沈厉川看了看手里的饼子,又看了看姜小草气鼓鼓的脸,他没动。
“连长,你吃嘛。”念冬奶声奶气地说,她看着姜小草和沈厉川,大眼睛里带着疑惑。
周大勺走过来,他拉了拉姜小草的衣角:“小草啊,连长他。”
“他什么他!”姜小草打断周大勺的话,指向沈厉川:“他沈厉川是铁打的?不是人?他不吃不喝怎么带我们打仗?怎么带念冬到陕北?!”
她声音冲,话语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沈厉川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反驳,但姜小草的目光太亮,太直接。
“你看看你!嘴唇发白!脸也瘦了一圈!”姜小草继续说,声音带着委屈:“你倒下了,谁来护着念冬?谁来带着我们?”
她越说声音越大,眼眶发红。
沈厉川看着姜小草,他手里的饼子捏紧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关心他吃没吃饭,第一次有人把他和倒下联系起来。
“我没事。”沈厉川声音压得低。
“没事个屁!”姜小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你骗谁呢?你是不是以为老娘看不出来?蛇毒还没完全清干净吧?你还逞强!”
她说着,伸手摸向沈厉川的额头。沈厉川身体僵硬一下,没有躲开。
姜小草的手掌凉,沈厉川的额头却烫。
“你发烧了!”姜小草惊呼,她脸色变了,语气焦急:“沈连长,你这。”
沈厉川眉头拧起,他没料到自己发烧。
赵铁山走了过来,他沉着脸,看了看沈厉川,又看了看姜小草:“怎么回事?”
姜小草急忙的说:“政委!沈连长发烧了!他昨晚就没吃东西!”
赵铁山伸手摸了摸沈厉川的额头,脸色也沉了下来:“胡闹!谁让你不吃饭的?”
沈厉川没说话,他把手里的饼子塞给念冬。念冬接过饼子,小口啃着。
“沈厉川!”赵铁山语气严厉:“你是连长,不是毛头小子!你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谁来带队伍?谁来保护念冬?”
“我说了,我没事。”沈厉川固执的说。
陈麻子在一旁小声嘀咕:“连长昨天把那半块玉米饼,也分给我们了。”
周大勺也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厉川,目光里满是心疼。
姜小草听陈麻子说,只觉得喉咙发紧。沈厉川把吃的都让给了大家,姜小草明白。
“你少来!”姜小草眼圈红了:“你再这样,我就去跟团长说!把你从连长位置上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