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营地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虽然昨日的空袭有惊无险，但即将到来的年关，让战士们的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沈厉川召集大家开会。

“政委说了，年前还有几场小仗要打。”沈厉川声音沉稳：“但年关将至，团部要求各连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想办法让战士们过个好年。”

陈麻子一听好年，眼睛就亮了：“连长，是发大米了吗？还是有肉吃？”

赵铁山瞪了他一眼：“想得美！现在全军上下都缺。只是让大家振奋士气，能凑合就凑合。”

沈厉川看着大家，又补充说：“今年是念冬跟着咱们过的第一个年。不管怎么样，都得给她过得像样一点。”

周大勺一拍大腿：“那是必须的！我孙女的第一个年，咋能亏待了？”

姜小草站在一旁，插话道：“沈连长，我看到有几件破旧棉袄，我看看能不能给念冬改件新的。她那身衣服，洗得都快透明了。”

沈厉川看向姜小草。她嘴唇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坚毅。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草。”

姜小草脸颊微红，低下头。

陈麻子又凑了过来，小声问：“老周，你这炊事班班长，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给念冬同志整点好吃的？”

周大勺神秘一笑：“宝贝倒是没有。不过，我寻思着，咱们不是还有点玉米粉吗？”

“玉米粉？”陈麻子失望：“那能做什么好吃的？熬粥？我们天天喝粥，都快变成粥桶了！”

“瓜娃子你懂个啥！”周大勺骂道：“过年吃什么？饺子！”

战士们都愣住了。在这艰苦的日子里，饺子简直是奢望。

“老周，你可别开玩笑了。”一个战士说：“哪里有面粉包饺子？还不是玉米粉。”

“玉米粉咋了？玉米粉就不能包饺子了？”周大勺梗着脖子说：“大不了，老子用玉米粉掺点野菜，给念冬做个拳头大的饺子！”

沈厉川听着，心里一暖。周大勺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对念冬的好，那是实实在在的。

接下来的几天，全连队都围绕着过年忙活起来。姜小草找来几件破旧的棉袄，在火堆边拆拆补补，给念冬缝制起一件小棉袄。

她手指灵巧，一针一线都带着女人的细心。沈厉川偶尔走过，会看一眼她手里的活计。

“小草，你眼睛还好吗？”他问。

姜小草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没事。反正晚上也睡不着。”

沈厉川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把柴。火光跳动，映红了姜小草的脸。

周大勺则带着几个战士，在山坳附近寻找一切能吃的东西。冻土里的野菜根，偶尔发现的几个野果子，都被他宝贝一样收起来。他要把这些加进念冬的饺子里。

陈麻子也被周大勺使唤得团团转。他嘴上抱怨，但干起活来却格外卖力。他甚至偷藏了一小块红糖，悄悄塞给周大勺。

“老周，这个给你，给念冬包饺子的时候，搁一点。”陈麻子说。

周大勺接过红糖，难得没有骂他：“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临近除夕，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喜悦。战士们互相帮着整理军容，虽然衣服破旧，但每个人都希望能以最好的面貌迎接新年。

除夕这天，雪停了，但寒风更甚。

周大勺的饺子工程正式启动。他用玉米粉和水，揉成一块粗糙的面团。又把几颗野果子捣碎，加上野菜根，拌上陈麻子那块红糖做成馅。

“我的孙女，今天吃大饺子！”周大勺乐呵呵地说。

沈厉川抱起念冬，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周大勺忙碌。念冬好奇地盯着面团和馅料，咿咿呀呀地叫着。

周大勺用粗糙的面皮，包了一个拳头大的饺子。蒸熟后，整个营地都飘着一股甜丝丝的玉米香气。

饺子出锅，热气腾腾。周大勺小心翼翼地端到念冬面前：“我的小福星，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