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有些毒，照在遵义城外的黄土院子里，泛着白光。

沈厉川光着膀子蹲在井边，浑身肌肉紧绷，古铜色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手里拿着块胰子，正用力的搓洗木盆里的衣物。

姜小草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药纱布从偏房出来，随意瞥了一眼，脚步一下停住。

木盆里除了念冬的几块尿布，还泡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衣。

姜小草一眼认出，那是她昨晚换下的贴身物件。

“沈厉川！你放下！”姜小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盆都顾不上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抢。

沈厉川眼疾手快，长臂一抬，将那件小衣举高。

姜小草扑了个空，脚下一滑，直直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

“抢啥？”沈厉川声音低哑，垂眸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女人，没退半步。

姜小草羞得连脖子都红了，慌乱的去掰他的手：“哪个要你顺手！这是……这是女人的贴身物件！你个大老爷们光天化日洗这个，要不要脸！”

“红军不分男女。”沈厉川嘴角勾起坏坏笑起来，顺势反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我不嫌脏，你脸红啥？”

姜小草猛的抽回手，心脏狂跳，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你……你简直是个兵痞！”

沈厉川没理她的气恼，利索的把小衣拧干水分，随手搭在院里的麻绳上。

他转身拿起搭在井沿的粗布褂子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低声道：“昨晚哭那么狠，今天还有劲骂人，看来是缓过来了。”

姜小草一怔，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散了，咬了咬下唇，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爹爹！娘！”一声清脆的奶音传来，打破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

念冬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的从堂屋跑出来，一把抱住沈厉川的腿，仰着小脸求抱抱。

沈厉川单手将女儿捞进怀里，用胡茬蹭了蹭她的小脸，逗得念冬咯咯直笑。

“集合！操场集合！”赵根生从院外跑进来，激动喊着，“连长，大勺哥，团里大比武开始了！真的有肉！”

一听到有肉，坐在门槛上打瞌睡的陈麻子一下就窜了起来：“走走走！老子三个月没闻见肉味了！”

……

城外的黄土大操场上，十二口大黑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

各连的炊事员都系着白围裙，摩拳擦掌。

政委赵铁山站在前面的土台子上，大声宣布：“今天炊事班比武，食材统一配发！每口锅半只鸡，两斤土豆，一把粉条！调料只有盐和酱油！怎么做，看你们的真本事！第一名，奖励半扇猪肉！”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周大勺领到食材，看着案板上那半只干瘪的老母鸡，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大勺哥，咋样？”陈麻子凑过去咽口水。

“这鸡柴得能当鞋底子！光靠盐和酱油，炖出来一股子土腥味。二连那老王头肯定熬汤，咱要是也熬汤，根本显不出本事！”

“那咋整？全连的弟兄可都指望你那半扇猪肉呢。”

周大勺急得直挠头。没有葱姜蒜，没有大料，这怎么去腥提味？

就在这时，坐在沈厉川脖子上的念冬突然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爹爹！呀！”念冬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头，指着操场边缘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根。

“咋了闺女？”沈厉川把她放下来。

念冬迈着小短腿，甩开步子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流口水：“红红……吃！”

姜小草赶紧跟过去，拨开墙根半人高的枯草，眼睛猛的一亮。

“哎呀！这是野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