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子走在旁边,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连长,咱小福星刚才喊的啥玩意儿?拜拜是个啥意思?”
周大勺也扛着大铁勺凑过来,满脸疑惑:“俺活了三十大几,也没听过这词啊!难道是彝族话里的再见?”
姜小草瘸着腿跟在后面,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不对啊,刚才黑虎教的再见,明明不是这个发音嘛。这小瓜娃子从哪儿学的?”
沈厉川也有些纳闷。
他单手颠了颠怀里的闺女,低头看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小脸,问:“念冬,谁教你说的拜拜?”
念冬眨巴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吐了个口水泡泡,小手又挥了两下:“拜拜!走鸭!”
赵铁山走在队伍中间,拿着铅笔头陷入了沉思。
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政委我在上海滩干地下工作的时候,听那些洋人说过这个词。这是洋文,就是再见的意思!”
全连汉子一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俺滴个乖乖!”
周大勺激动得大铁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咱孙女连洋文都会说?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啊!”
陈麻子一拍大腿,乐得直蹦高:“连长,咱小福星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没人教就能自学成才!等到了陕北,非得让她去上洋学堂不可!”
沈厉川虽然心里也觉得神奇,但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小家伙胡乱发音凑巧了。
他冷哼一声,嘴角却疯狂上扬:“少他娘的拍马屁!老子的闺女,天生就聪明!走你的路!”
其实,只有念冬自己知道,她这词根本不是学的。
她就是觉得挥手的时候,嘴里喊“拜拜”特别顺口,就像是骨子里自带的本能一样。
队伍继续前行,念冬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叮当”地响着,全连的步子都踩着这欢快的节拍。
有了那半袋子包谷面,战士们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周大勺特意用大铁锅熬了一锅浓浓的包谷面糊糊,里头还切了几块风干野猪肉丁。
那香味儿,飘出二里地去,馋得大伙儿口水直流。
“来,乖孙女,趁热吃!”
周大勺把最浓稠的一碗糊糊吹温了,小心翼翼地喂进念冬嘴里。
念冬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还不忘舀起一勺,懂事地递到沈厉川嘴边:“爹爹,吃肉肉!”
沈厉川心头一暖,张嘴咽下。
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下午的行军,山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崎岖。
大凉山的外围,地势险恶,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风渐渐大了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天边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连长,前面的路不对劲啊!”
在前面探路的陈麻子突然跑回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沈厉川眉头一皱,单手把念冬裹紧了些。
“没路了!”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前方,“前面的山道断了,变成了一条贴着悬崖走的窄道,连个落脚的宽敞地儿都没有!”
沈厉川眼神一凛,大步走上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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