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峡的江水,浑浊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泥浆。
两岸绝壁如削,猿声在云雾里凄厉地回荡。
这里是长江的咽喉,水流湍急得连石头扔下去都能被冲得打转。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逆流而上。
打头的不是“镇海号”,那艘万吨巨舰吃水太深,进不了这狭窄的川江航道。
领航的是十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浅水重炮舰”。
宽大的平底船身,吃水不到两米,甲板上却丧心病狂地扛着双联装的152毫米速射炮。
林渊站在首舰“破浪号”的指挥台上,江风夹杂着水沫子,打在黑色的皮风衣上,留下斑驳的湿痕。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一块刚从系统空间兑换出来的【超导铜缆】样本。
这东西看着跟普通电缆没什么两样,只有剥开绝缘皮,才能看到里面那层泛着紫金色光泽的特殊合金芯。
“常温超导。”
林渊指腹摩挲着铜芯,眼神比江水还要深沉。
“有了这东西,我就能把这长江的力气,一滴不漏地搬到京城去。”
“保正爷,前面过不去了。”
石柱的大嗓门在风中炸响,他指着前方几百米处的一处狭窄江面。
那里,三根手腕粗的铁索横亘在江面上,离水面不过三尺高。
铁索上挂满了倒刺和铜铃,被江水冲刷得哗哗作响。
铁索后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水寨。
寨墙上插着一面破破烂烂的“巴”字旗,几百个光着膀子、头上裹着红巾的水匪,正站在高处,手里拿着火铳和鱼叉,对着舰队指指点点,嘴里喷着不干不净的川骂。
“那是‘巴江龙’王麻子的地盘。”
一名向导跪在甲板上,哆哆嗦嗦地磕头,“这王麻子号称‘峡江王’,说是龙王爷的干儿子。这三根铁索叫‘拦江龙’,过往的船只,不管官船商船,都得留下买路钱,否则就凿沉了喂鱼。”
“龙王爷的干儿子?”
林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把那截超导电缆塞回口袋,从腰间拔出“雷霆”手枪,枪口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我连东海的龙王都炸过,还在乎这阴沟里的泥鳅?”
“石柱。”
“在!”
“告诉王麻子,这江,我要了。”
“让他把铁索撤了,把寨子腾出来。”
“我要在那儿立电线杆子。”
石柱咧嘴一笑,抓起扩音器,冲着对岸吼道:“上面的孙子听着!林家堡办事!限你们一炷香功夫,把那破铁链子给老子砍了!不然把你们全炸成王八!”
寨墙上,王麻子是个独眼龙,听了这话,气得把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
“林家堡?那是北边的旱鸭子!”
“到了老子的地盘,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兄弟们!给老子放排!烧死这帮龟儿子!”
随着王麻子一声令下,上游的芦苇荡里,突然冲出来几十个巨大的木排。
排上堆满了浇了火油的干柴,火一点,顺着湍急的江水,像是一条条火龙,直扑舰队而来。
“玩火?”
林渊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火排,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刘。”
他对着步话机低语。
“在呢,保正爷!”
耳机里传来老刘头兴奋的声音,他正守在后方那艘巨大的工程驳船上,守着那几台刚组装好的【水上浮动电站】机组。
“把那两门‘博福斯’高炮给我平射。”
“给这帮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工业灭火。”
“得嘞!”
“咚咚咚咚咚!”
两艘护卫舰上的40毫米博福斯高炮,瞬间喷吐出长达一米的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在江面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火线。
那些木排还没冲到五百米内,就被大口径的高爆弹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火油洒在江面上,虽然还在烧,但已经被炸散了架,构不成任何威胁。
“主炮,装填高爆弹。”
林渊的手指指向那座建在悬崖上的水寨。
“既然他不肯搬,那就帮他搬。”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