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庙的废墟上,那座名为“雷火”的无线电干扰塔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金属光泽。
三座高耸的铁架子呈三角形分布,中间悬挂着巨大的铜制感应圈。
由于电压过高,空气中不时跳跃着细小的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林渊站在指挥塔台的最高处,军靴踩在厚实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撞击。
他手里拿着一只刚刚从实验室送来的电子管,里面的灯丝在微弱的电流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元首,频率已经锁死。”
墨矩戴着厚重的铅层围裙,手里抓着一把绝缘扳子,那只独眼在电火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疯狂。
“只要这一闸刀下去,方圆五百里内,除了咱们林家堡的加密频道,其他的电波全都会变成一堆乱码。”
“在那帮洋鬼子眼里,这叫‘天怒’,也叫‘神罚’。”
林渊看着远处那些延伸向天际的电线杆,眼神里透着股子主宰生死后的淡漠。
他知道,在这个还在靠飞鸽传书和秘密电台维持通讯的时代,全频段阻塞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把这片土地变成了一个彻底的黑洞。
敌人的指令传不进来,间谍的密报发不出去。
他们会变成一群在黑暗中乱撞的瞎子。
“合闸。”
林渊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子碾碎旧时代的冷硬。
“嗡!”
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从地下的发电机组深处爆发。
干扰塔顶端的感应圈瞬间亮起了一圈蓝白色的光晕。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电磁波,以太庙为中心,蛮横地横扫过整座京城,向着更遥远的荒原和江海扩散。
……
京城西城,一处隐秘的绸缎庄后院。
地窖里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醋味。
法兰西公使派出的高级间谍路易,正满头大汗地坐在那台简陋的火花电报机前。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着按键,试图将林家堡扩建机场的绝密坐标发送出去。
“滴、滴、答……”
电报机的蜂鸣声突然变得极其刺耳。
紧接着,原本有节奏的信号变成了一阵狂暴的噪音。
“滋滋滋!”
一股焦糊味从机器内部传出。
路易惊恐地发现,那些昂贵的电子管竟然在瞬间烧得通红,随后接连炸裂。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
他尖叫着跳起来,拼命拍打着冒烟的机器。
他推开地窖的暗门,跌跌撞撞地爬上院子。
他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却泛着一种诡异的、淡淡的蓝光。
那是高压电离空气后产生的异象。
“完了……全断了……”
路易瘫坐在地上,他发现不仅是电报机,连他怀里那个用来联络的指南针,此刻都在疯狂地乱转。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铁铸的笼子里。
这种与世隔绝的恐惧,比面对坦克的炮口还要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院门被蛮横地撞开。
一队戴着防毒面具、手持“暴风”突击步枪的巡捕冲了进来。
领头的少年,正是狗蛋。
他手里拿着一张印着路易清晰头像的识别单,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路易先生,别忙活了。”
狗蛋的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沉闷而冰冷。
“保正爷说,这京城太吵,得安静点。”
“带走!去识别中心对对指纹,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皮。”
路易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短枪,就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脸贴在冰冷的雪泥里。
……
府衙内堂,暖气烧得足,苏婉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她面前摆着几十个微型的接收装置,此刻这些装置都在发出频率一致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