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硝烟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压了下去。
这座千年古都的青石板路上,如今满是泥泞与履带碾压过的碎痕。
林渊坐在原河南府衙的大堂之上。
那张用来审案的公案桌早被劈了当柴烧,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大幅军用地图的钢制长桌。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冷漠地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黄色巨龙……黄河。
“元首,城里的那帮老财主,都在外头跪着呢。”
石柱推门而入,身上的步人甲因为沾了雨水,泛着一股子生铁的腥气。
他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帮孙子,之前康王在的时候,一个个捐钱捐粮,喊着要清君侧。”
“现在康王脑袋挂城门楼子上了,他们倒是变脸快,抬着猪羊和地契,说是要以此赎罪,求您给条活路。”
林渊手里的铅笔没停,在黄河的一个渡口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活路?”
林渊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给了他们活路,谁给那些被他们逼死的百姓活路?”
“告诉他们,地契我收了,猪羊送去伙房。”
“至于人……”
林渊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咱们的铁路要过黄河,正缺填河堤的料。”
“让他们去扛沙袋。”
“谁要是扛不动,就直接填进堤坝里,也算是为这帝国的交通做贡献了。”
石柱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重重抱拳。
“得嘞!俺这就去帮他们‘体面’!”
石柱刚走,苏婉便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制服,显得干练异常,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二郎,中原这块地,比咱们想的还要烂。”
苏婉将文件摊开,指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
“黄河决堤了三次,沿岸全是流民。”
“康王那个废物,为了修他的行宫,把修河堤的银子都贪了。”
“现在咱们虽然占了洛阳,但要是这河再决一次口,咱们刚铺好的铁路路基,怕是要被冲毁一半。”
林渊看着那些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天灾。
这是比兵灾更麻烦的敌人。
但在这个工业时代,老天爷的脾气,也得改改了。
“治水。”
林渊扔下铅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阴雨。
“光靠堵是不行的。”
“我要在这黄河上,修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