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造船厂的零号船坞,顶棚已经被加高到了令人眩晕的一百米。
厚重的帆布将四周遮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里面传出的那股子焦灼热浪,还有那种仿佛能震碎骨髓的金属撞击声。
几百盏大功率探照灯将船坞底部照得惨白。
林渊站在离地五十米的悬空钢架上,脚下的钢格板烫得有些发软。
他没穿那身元首制服,只套了件全是口袋的工装,手里捏着一块刚切下来的边角料。
这块巴掌大的金属片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紫色,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天然纹理,那是从南极陨石坑里挖出来的“星金”与黑铁岭钨锰钢熔炼后的产物。
“太硬了。”
老刘头光着膀子,手里提着把崩了口的液压切割枪,满脸都是黑灰和汗水冲刷出的沟壑。
他指着下方那根刚刚铺设完毕、长达两百米的巨型龙骨。
“保正爷……不,元首。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跟咱们作对。乙炔割枪烧上去,半天才能化个口子。万吨水压机压下去,它还会回弹。”
“咱们废了三千个金刚石钻头,才给这龙骨打好铆接孔。”
林渊将手里的金属片扔回废料堆,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久久不散。
“硬才好。”
林渊摘下护目镜,目光顺着龙骨延伸。
这艘船不再是以前那种尖头的战舰造型。
它是个方头方脑的大家伙,像是一块会飞的板砖。
没有流线型,不需要考虑空气阻力,只追求极致的结构强度和装载量。
“这艘‘广寒号’是要冲出大气层的,外面的摩擦热能把钢铁烧成水。要是骨头不硬,飞一半就得散架。”
林渊从怀里掏出那张【固态氢储存技术】的图纸,拍在栏杆上。
“骨头架子搭好了,心脏呢?”
“张三那边把燃料罐弄出来没有?”
老刘头抹了一把脸,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弄出来了!那更是个要命的祖宗。”
“张三在化工厂那边,用了那个什么‘深冷冻结法’,把氢气冻成了冰坨子。”
“现在正用特制的绝热罐装着,往这边运呢。”
“不过……”老刘头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股子担忧,“那玩意儿太娇气,稍微见点热就得炸。咱们这船坞里火星子乱飞,俺怕……”
“怕个屁。”
林渊打断了他,转身走向升降梯。
“让工兵团把消防泡沫给我备足了。”
“另外,通知墨非。”
“让他把那个‘陶瓷复合装甲’给我贴上去。”
“我要给这艘船穿上一层谁也烧不穿的棉袄。”
……
半个时辰后。
一列特制的冷藏列车,缓缓驶入了船坞的专用铁轨。
车厢上画着醒目的蓝色雪花标志,周围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穿着白色防冻服的宪兵。
张三跳下车,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冻得直哆嗦。
“元首,货到了。”
张三指着身后那几个巨大的银色圆罐。
“固态氢,十吨。”
“这可是咱们半年的产量,全在这儿了。”
林渊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罐体。
哪怕隔着厚厚的绝热层,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星际航行的燃料。
也是林家堡迈向深空的门票。
“装船。”
林渊下令。
巨大的龙门吊缓缓移动,抓钩扣住了燃料罐。
整个船坞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名工匠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足以把半个金陵城炸上天的大家伙,被一点点吊入船腹深处。
“咔哒。”
卡扣锁死。
燃料罐稳稳地落入了动力舱的减震基座上。
林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接管路。”
“测试引擎喷口。”
“我要听听这东西的动静。”
“是!”
老刘头和张三同时大吼,带着人冲进了动力舱。
一刻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