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钢轮碾过戈壁滩上新铺的锰钢轨,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轰鸣。
车窗外,漫天的黄沙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浓郁的工业烟尘。
林渊坐在指挥车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从地宫带出来的老式栓动步枪。
枪身沉重,胡桃木的枪托被盘得油光锃亮,枪机拉动时的声音清脆悦耳,透着股子老工业特有的扎实感。
“元首,这枪虽然比不上咱们的‘雷霆’,但胜在结构简单,皮实。”石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眼神里带着几分对老物件的敬意,“俺刚才试了两发,准头不错,三百步内能打碎羊头骨。给新招的那十万民团发下去,正好用来守矿山、押车队。”
“枪是好枪,但这造枪的人……”林渊放下步话机,目光落在那张同样从地宫带出来的兽皮地图上。
地图的中心,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
“苏婉。”林渊开口,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在。”苏婉放下手中的钢笔,将一杯温热的参茶推到林渊手边,“物资清单已经核对完了。这批军火足够咱们把防线往外推一千里。只是……那张地图上的警告,你打算怎么处理?”
“切勿深挖,地狱入口。”林渊念着那行潦草的小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咱们这位洪武爷,看来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地底下埋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压不住,所以才造了这些枪炮,封了这地宫,想给后人留条后路。”
“但他没算到,后人里出了我这么个不信邪的。”林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他不敢挖的矿,我挖了;他不敢开的门,我开了。现在,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倒像是专门为了防我这种人准备的。”
“防你?”苏婉秀眉微蹙,“你是说,这些武器不是为了御外敌,而是为了……内乱?”
“或许是更糟的东西。”林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京城轮廓已隐约可见,太庙电厂的三根大烟囱正喷吐着黑龙般的浓烟。
“咱们在安乐园挖开了地脉,建了地热发电站,又在月球上搞了那么大动静。这地球的‘免疫系统’,怕是要有反应了。”
话音未落,车厢内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滋滋……警报!警报!”
扩音器里传来了墨非焦急的吼声,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警报蜂鸣和玻璃碎裂声。
“元首!京城出事了!太庙发电厂……不,是地下的‘地热汲取塔’出问题了!”
“地核能量读数突然暴涨了三倍!那条被咱们冻住的‘铁河’(活体金属)……它活了!它在冲击冷却层!”
林渊眼神骤冷,大氅猛地一挥:“停车!改道!直接去太庙!”
……
京城,太庙废墟。
这里原本是林华帝国的心脏,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地面在剧烈震颤,水泥路面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缝隙,暗红色的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积雪瞬间气化。
那座高达五百米的黑色汲取塔,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地底下有一只巨手正拽着它的根部,想要把它连根拔起。
“快!液氮!把所有的液氮都给我灌进去!”张三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挥舞着令旗,嗓子都喊哑了。
数百名工兵推着槽车,拼命往冷却口注入液氮。
白色的寒气刚一接触地面,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团团白雾。
“没用!根本压不住!”老刘头从控制室里冲出来,满脸黑灰,那只独眼通红,“保正爷!这地底下的东西……它在撞门!它想出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广场中央的地面猛地鼓起了一个大包,紧接着,泥土崩飞。
并没有岩浆喷出。
从地底钻出来的,是一尊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却又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钢铁卫士。
它们身高三米,全身覆盖着类似“黑铁岭”矿石打造的重型板甲,关节处喷吐着黑色的蒸汽。
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种巨大的、旋转着的链锯大刀,以及类似早期火铳的重型喷火器。
这不是活体金属。
这是机械。
是纯粹的、由齿轮和杠杆驱动的杀戮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