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好奇的秦茂伸出手要拿图,却被许元用笔杆挡了回去。
“手上泥还没擦干净呢,别碰啊。”
秦茂把手往衣摆上胡乱抹了抹的,停顿了一下又觉的不妥。
李恪绕回案前,视线定在图角的残印上。
“东宫库印分内外两套呢,这个外印给詹事府走文书,内印管兵器药材还有密车,这说明啊有人拿储君名头走过关防了。”
谢珩把残图慢慢收入铁夹的,看了一眼。
“许大人啊,若是这密折写了东宫,回京路上怕是会被截的啊。”
“所以就写账嘛。”
许元将十页密折压到案上的,把每页列着的闸口船号和盐税抵债铺面还有旧案名目都展了出来。
“东宫二字绝不入折,只写水情无损和胡使扣留,还有漕产收归及旧案可续就是了。”
甩着湿手进来的秦茂,带进一股外面的凉气。
“这叫只写账?我刚看完啊,头皮都麻了,长安那帮诸公看完怕是连饭都咽不下去了吧。”
李恪从密折底下抽出一页的,抖了抖纸张。
“你这还给尚书省留了脸呢。”
许元蘸了墨,把最后一句补齐了。
“脸就留给朝廷,刀嘛,自然留给大理寺了。”
许元亲手按上金紫印。
“大人,走水驿呢还是走陆驿?”
“走陆驿。”
“那若是路上有人拦呢?”
许元顺手把第二枚空信筒丢给他。
“有人拦就给他空筒,真折子嘛,缝进马鞍底层去。”
领命离去的骑士,快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许元双手的李恪,发现朱砂沾在虎口处。
“印还没干呢。”
许元想要收手,却被李恪一把按住腕侧。
天光刚亮的时候,长安尚书省大堂收到了这份密折。
右丞崔济坐在公案后,看着昨夜还在等大理寺出丑的几名高阶官员尚未散朝,听闻江南急折入京后,便见他们全把茶盏放下了。
先开口的是门下侍郎。
“江南那边是出了乱子吗?”
把御封奉上的是传折内侍。
“这是陛下亲批的,命右丞当堂宣读呢。”
接过折子的崔济,指尖摸到封皮厚度时,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他拆开第一页,原准备挑错的神色在看到首行后顿时变了。
“洛水总闸无损,扬州旧港无损,江南盐仓收归官办了,扣押胡使尚结赞,缴西域寒种四瓶,还有顾家暗账八十六册,以及漕运抵债商铺共一千三百二十七处。”
堂上没人插话,非常安静。
崔济读到第二页的,声音变的发涩了。
“查明顾延章借私仓转盐税了,宇文敬借朱批改敕令,内侍省掌案通水路,已分押待审,未伤百姓未毁水利,也未停运粮。”
椅背被手肘撞出轻响的是一名老臣。
“什么,未停运粮吗?”
继续往下读的崔济,没有停顿。
“江南至洛水粮船照旧北上,盐船拆分重编,水路关防由大理寺特别执司暂摄,待朝廷核准后并入新常司了。”
忍不住起身的是一名官员。
“大理寺摄水路?那个……这可绝对不合旧例啊。”
抬头看向他的是崔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