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说我是谁?”
“龟兹军镇的译官,贺兰术啊。”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两个已经偷偷往后退了。
发现手下人心散了的师爷,立刻拿刀指着许元。
“别听他在这儿瞎扯淡!放箭!杀了他!北水门那边自然有人来接应我们!”
根本没一个人放箭。
一脚踩在甲板油桶上的谢珩,把机弩换了个方向对着船舱。
“你的人都在等城防营先动手呢,谁乐意白白替你去送死啊。”
“谢珩!你真以为凿沉了那三艘破船就能把我困在这儿?”
“不能啊。”
“那你还敢站的这么近找死?”
“我就是想看看,一个连真名字都不敢报的人,能把那颗毒牙藏的有多深。”
师爷舌头刚碰到后槽牙,就看到谢珩早就把机弩端起来了。
两根短箭穿透了他的胳膊,藏在牙床后面的蜡丸也被他疼的吐在地上。
谢珩用鞋尖踩住那颗蜡丸。
“许大人早说你会吞毒,让我死死盯着你这张嘴呢。”
“他……他连我把毒藏在哪颗牙里都算出来了?”
“左边,第三颗啊。”
许元手一伸拿走了他腰带上的那张龟兹驿券。
“你嚼东西向来只用右边,左边牙床上留着蜡的味道,别驾府你喝的那杯茶……早就告诉我了。”
“既然你早知道了,干嘛不在府里直接抓我?”
“府里抓你一个有什么用,渡口这里可有你的船还有货,还有来接应你的那些洛阳兵呢。”
师爷看向两边河岸,火把还是没亮起来。
“你……你是在等城防营的人?”
“我是等着看他们选哪边站呢。”
“许元!你拿自己当鱼饵,你就不怕这钩子咬的太深……你拔不出来了!”
“鱼饵还在岸上待着呢,我不过是来收根线罢了。”
师爷脸上又冒出了种怪异的笑。
“你真以为那个李恪跑到城防营去查个账,就能帮你把洛阳这兵权给稳住了?”
翻看驿券的手突然停住的许元,任由夜风把纸角吹起来,也没再去把它按平。
“接着说啊。”
“李恪拿的不过是个亲王的空架子仪仗,调兵这种事可是要圣旨和虎符的!他一个早就失了势的废王,他凭什么去指使洛阳城防营?”
抬头看向渡口外面那片芦苇荡的是谢珩。
芦苇丛后面一串串火把亮了起来,上千号城防营精锐弓箭手箭尖全都指着许元站的那艘货船。
领兵的校尉骑着马走到岸边。
“许元私通西域!抢夺军械!奉上头的令就地拿下!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周魁带着暗卫挡在许元前面。
师爷靠着桅杆笑的吐出血沫子,两条胳膊任凭那短箭在肉里豁开口子。
“许大人啊,别死盯着前面看了。”
抬起下巴的他,点向许元后头那条空船。
“您的背后……早就空了!早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