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全是冷汗,杜青喘了很久。
“我……我不会传错话的。”
许元把一枚带血的鱼符塞进他衣襟。
“这鱼符只给大都护看,要是有人抢……扔沙里,死也别给。”
杜青点头,在两名亲卫搀扶下走向侧道。
侧道另一端有条排污暗渠,沿渠能绕开地宫入口。
派三人送他出白龙堆,许元吩咐到了官道便各自散开。
余下的人收拾尸体,换上黑衣人的外衫,忍着恶心,把折断的兵器丢入火中。
秦茂依令砸开外围三座毒池的石沿。
毒液冲进低洼处,遇到火油后燃起绿焰,石室震的土块直掉。
几具大理寺亲卫的甲胄,许元又让人留在入口石闸下。
甲胄上染血,佩刀散在碎石里,远看就是一场惨败。
全程看的两腿发软,陆文吉被捆在角落。
“许……许大人,你们,躲哪儿啊?”
许元把他拖到一处干井旁,解开他脚上的绳。
“你,留这儿。”
陆文吉脸色全白了。
“我……妈的我会死的啊!”
“要是你命大见到人,就说……许元被石头砸进主池了。”
“问起毒池的账,就说……账册在许元那儿。”
嘴唇抖了几下,陆文吉望着幽绿池水。
“他们……他们哪会留我活口啊!”
把一把短刀扔到他脚边,许元没看他。
“你早他妈该明白,想活命,就说的真一点。”
地宫外的天已泛白,石柱投下长长的影子。
入口被乱石遮住,许元带着四十余人藏进一处废弃烽燧,烽燧底下有旧窖。
谢珩带伤者入窖治伤,秦茂伏在高处观察白龙堆的动静。
到了午后,杜青的人影出现在远处官道上。
身后拖着血迹,他骑着一匹瘦马,左边空袖被风吹的乱摆。
沙州城门外的守军拦住他,有人跑去通报。
烽燧离的远,听不见城头的声音,却能看清城门开合。
杜青被抬进城后不久,城楼上升起一面赤色令旗。
低声开口,秦茂趴在石缝边。
“城门……关了。”
许元望着那面令旗。
“封的……是谁?”
脸上沾着药灰,谢珩从窖口探出头。
“城里有咱们的人,大都护的人也有,这封城防外敌,也能把消息堵死。”
入夜后,沙州都护府的后院亮起三盏灯。
听完杜青断断续续的禀报,大都护韩镇坐在书案后。
他捏着那枚血污鱼符,许久没有说话。
断臂的疼痛让他面色发白,杜青被抬在担架上。
“许大人……让末将求援,魔鬼城里有个毒池,死了,死了好多兄弟。”
韩镇抬起眼,吩咐身边幕僚。
“传令四门,沙州今夜起全城封锁,商旅军民……都别进出。”
撑着担架坐起,杜青望着他。
“都护……许大人还在那白龙堆,援兵啥时候走?”
韩镇没有看他,挥挥手,只让亲兵把人拖下去医治。
三名黑衣人从马厩后走出,各自提着鸟笼,后院灯火熄了一盏。
鸟笼里装着信鸽,足环上系着细小竹管。
韩镇站在廊下,朝夜空挥了挥手。
三只信鸽飞过城墙,没入北方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