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从河面弥漫开来在丑时三刻,七步之外的人马已经看不清了。
马蹄裹了碎布并且刀鞘拿皮条绑死,韩镇的探马提着短弓摸向北岸浅滩,就在同时突厥右翼派出来的人也到了,两拨人在河滩芦苇荡里碰了头,中间隔着三匹马的距离,谁也没看清对面的具体身份。
一声胡哨在雾中响起。
在韩镇探马听来这哨音是进攻号令,突厥人却以为是唐军伏兵的暗号。
弓弦作响,不知中了什么的这第一箭射进雾里,随后左侧有三支羽箭飞过来,一匹马倒在浅水中,马上的人发出了短促的闷叫。
北岸哨塔点燃了火信,接令的南营弓手立刻还射。
突厥右翼百余骑直接冲下河滩,二十支火箭同时飞过了河面,铁蹄声在河谷里响个不停。
帅帐里的灯还亮着,他正拿着陆文吉那半封残信反复看,当亲兵冲进来时。
“将军,外头……外头河滩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兵。”
“这雾太大了……真没看清哪边先动的手。”
没有下令停火,韩镇把残信拍在桌上。
突厥人就知道他心虚了若是现在停火,这一夜所有的布防都是冲着铁勒夹击去的,阿史那咄吉会认为他软弱可欺若是此刻收兵退让。
“让前营……前营的弩车全给我推上去,把河滩封死。”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南营步卒被从睡梦中踹醒,就在甲没穿齐时被赶上壕沟,弩车绞盘在黑暗中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对岸此刻也在加兵。
火把映着站在中军土台上的阿史那咄吉的脸,跪在下面的传令官嗓子已经喊哑。
“大汗,唐军把弩车推上前了,咱们右翼……损了十几匹马。”
“韩镇这厮……果然要动手了。”
握住腰刀犹豫了片刻后他拔刀指向南面河岸。
“让重骑压过去,去把他的外围全毁了。”
铁甲在雾中发出碰撞声,三百重骑从侧翼包出来,绕到了西边浅水处强渡而没有走河滩正面。
火箭弩矢长枪一齐射向那片水域,有人中箭落马或者被水流冲走,但前排倒下后后排已经踩着尸体冲上了南岸。
三排木栅围着二十车粮草的第一口粮屯就在南营外围,这边的看守辅兵只有四十人,重骑冲进来时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刀,马蹄把粮袋踩破后突厥人随手丢下火把,干燥的麻袋瞬间燃烧了起来。
南岸被火光照亮了。
看见了那团火的韩镇站在帅帐前,那是他从朔方运来准备围城三月的军粮。
第二口粮屯也着了并且第三口紧跟着起火,突厥重骑不恋战而在放完火后直接回撤,留下了三堆大火和满地烧焦的谷物。
心中怒火翻腾的韩镇抽出佩刀劈在桌案上,在木头裂开时,亲兵吓的缩在帐外根本不敢上前。
“好,好你个阿史那咄吉……竟然玩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