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盯着案几上铺开的血书,视线又移向地上的布袋,秦茂站在一旁,手里还在滴水。
许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原本是王炳地盘的中厅,现在屏风两侧站满了秦茂的人,王炳那些埋伏的亲随早没影了,需要一个听话诱饵的许元,觉得王炳现在够格了。
“想通没,老王?”
王炳喉结滚了一下,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脑子里盘算自己还能拿什么换命,老底被掀的干干净净的他,觉得府兵那点粮草控制权在这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毕竟做事不留后路的这小子。
“许大人……你,你到底想让老夫干点啥啊?”
许元把血书和纸条叠起来收进袖口,要借王炳的笔,给城外送份大礼。
“写封信吧。”
王炳抬头问。
“这,给谁写啊?”
许元回答。
“阿史那咄吉。”
王炳张了张嘴没出声,盯着许元看了几息,想从那张脸上找点破绽,但那张脸太平板了,什么都没有,拿不准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在虚张声势。
没理会他打量的许元,直接敲定内容。
“我说啥你写啥,用你的字迹,盖你的私印,你就写城里内讧了,大理寺的人被府兵逼退出了西门防线,今夜三更,西门留守不到三百人,剩下的人全去北面堵瓮城缺口了。”
王炳闭眼听完,活了这么多年,听的出这信的要命之处。
“你这是……诱他攻西门啊。”
许元笑了。
“算你脑子还转的动。”
王炳急了。
“可西门护城河都干了,他们本来也要从西面攻的,这信送去,岂不是,岂不是顺了他们的意?”
许元手指敲击案面,不需要突厥人分兵,他要包圆。
“这信不是告诉他打哪,是告诉他啥时候打,带多少人打,我要他倾巢而出,把一万人全压在西面,必须让他觉得今夜三更是唯一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王炳手开始抖,想着一万突厥骑兵,没了护城河阻挡,直接撞西门,就凭城里这点人,根本就不够用的。
“要是,要是他真一万人全压上来,许大人,你,你守的住吗?”
许元心里觉得好笑,想着谁说要守了。
许元问道。
“你到底写不写?”
王炳看了一眼脚边还在往外渗红水布袋,深吸一口气,抓过桌上的毛笔。
第一遍写完后许元看了一眼就撕了。
“太工整了,你急着送命还写的出柳体?”
第二遍的时候许元还是摇头。
“遣词太雅了,你跟胡人拽什么文,直白点。”
第三遍的时候王炳手抖的厉害,字迹潦草,墨迹晕开几块,拿起来看了看的许元,觉得这回像样了,透着股大难临头的仓促劲。
许元折好信纸,顺便把竹管拿蜡封了口。
“你府上的人,到底哪个跟城外突厥联络最多?”
王炳声音干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