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突厥首领咬上钩了。
按照事先的安排,城墙上那二十个人开始放箭。
射的稀拉拉的,力道也不足,箭矢落在河床上插进淤泥里,看起来确实像是兵力不够的样子。
第一批骑兵开始过河床了,在突厥步兵铺完跳板之后。
马蹄踩在木板上的声音节奏很快的,一排排往城墙根下涌,云梯也随之竖起,前排的人就开始往上攀。
丢了几块滚石下去,城墙上那二十人便开始往后撤,动作看起来确实像是被骑兵的数量给吓到了。
城墙上已经没人的时候,是第一架云梯上的突厥兵刚爬到墙头。
与此同时,南面远处传来冲车撞击城门的闷响,那是另一路在攻西城门本身,许元知道门后面的顶杆和沙袋是能撑住的。
翻上城墙的突厥兵越来越多,他们从垛口翻过来之后就沿着内侧台阶往下走,落地之后看见巷道入口,虽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知道巷道是通往城内的路,他们提着刀就往里冲。
在第三轮冲车撞击后,城门终于裂开了。
木板碎片飞溅开来,城门后面的沙袋墙随之倒下,门洞就暴露出来,骑兵顺势冲进门洞,直接涌入西城墙内侧的空地上。
在空旷的街道里,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不停的回荡着。
前面的人发现了街道两旁的空屋子,门板大敞着的,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巷道里已经有先前翻墙进来的步兵往深处走,后面的骑兵也就顺势跟上了。
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城门那边源源不断往里灌人,翻墙的通道也没停,那个阿史那咄吉这次是真的把全部身家都赌上了。
那根引线的末端,正被许元攥着。
火药桶在城墙底下候着,炸开之后墙体向外倒下,会切断后续骑兵从墙头翻入的通道,城门那边同时也会有人推出备用的沙袋墙,把门洞重新堵死。
这些进来的人出不去了。
足足四千多人。
身边的火把被拿在手里,许元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往钟楼下面看了一眼,那几条巷道里现在塞满了突厥兵,骑兵在前面的宽巷里通行,步兵分散进了两侧窄巷,他们还没遇到任何守军,也没看到一个百姓,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空屋子。
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其中的一部分人。
前排一个骑在马上的将领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城门方向还在涌人进来,但他注意到脚下石板缝隙里的液体,马蹄踩上去甚至还打滑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的东西,是油。
那个将领猛的抬起头,张开嘴想大喊。
火把落在脚下石柱旁的引线上,这是许元随手扔出的。
火苗接触到硝油麻绳的那一刻,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沿着绳索向巷道深处蔓延。
被另一组人点燃的,是城墙下面六桶火药的引线。
钟楼下面的巷道里最先亮起来的是地面,油浸透了石板缝隙的地面,突然从一条街的尽头开始冒出火光,火势沿着石板缝隙快速的往两侧铺开。
那个大喊的将领刚发出第一个音节。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沉沉的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