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在里面。
“撤。”
他干涩沙哑的嗓音非常低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指令。
“大汗?”
“撤,都撤,往后退十里去扎营!”
这一次声音稍大,但在说完之后,咄吉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歪倒下去,身边的亲卫赶紧伸手将他扶住。
剩余的突厥骑兵开始向后撤退。
零散响起的马蹄声不像来时那样密集且有节奏,很多人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火光,然后拼命的抽打马匹,跑的更快了。
许元的人依旧站在城头上,没有任何动作。
大火还在猛烈的燃烧,整个西城内侧的五条巷道火光冲天,火焰高度已经超过了两侧屋脊,滚烫的高温把钟楼上的许元逼的后退了两步。
从北面城墙那边跑过来的,是气喘吁吁的谢珩。
爬上钟楼的时候他喘的非常厉害,等到了许元身边站定后,只是看了一眼下方的冲天大火,却没有说话。
许元终于开口了。
“去,赶紧把那三百号人给我叫出来。”
谢珩呆愣在原地。
“鼓。”
许元随口又补了一个字。
谢珩这才回想起来,许元之前从城内百姓里挑出来的三百个青壮年,白天一直都在北门后面练习敲击战鼓。
“出西门,绕去突厥扎营的那头,隔上个两里地,三百面鼓全给老子擂起来。”
“他们这才刚退下去,这时候追出去~”
“不追,光擂鼓,敲一个时辰歇半个时辰,两拨换着来,天亮前都不准停。”
谢珩稍微思索了一下,彻底明白了。
四千人刚死在大火里,突厥的军心早已经散了,这时候在他们营地外面擂鼓,那些士兵一整夜都不可能睡着。
睡不着的兵,第二天自然就不能打仗,不能打仗的兵,脑子里只会越来越想着如何逃跑。
“我这就去办。”
谢珩领命而去,转身走下钟楼。
独自站在上头的许元看着下方冲天火光。
火势已经开始向弱处转变,火油烧不了太久,干草和碎木同样不耐烧,只是那几条巷道里的东西,已经不需要再去焚烧了。
在后半夜开始响起来的,是远处那三百面战鼓的轰鸣。
对面的突厥营地整夜都没有熄灭灯火。
火势在黎明时分,彻底熄灭了。
巷道里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和还在冒烟的灰烬,空气里散发的刺鼻味道让所有靠近的人都用布块蒙住了口鼻。
带着二十个人进去清理现场的,是稍后赶来的谢珩。
蹲下身子的,是走到第二条巷道中段的他。
一具烧焦的尸体趴在地面上,身上的甲片已经被烧的扭曲变形,不过胸口位置有个物件竟然还在闪烁着光泽。
他看着那具残骸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面腰牌被硬拽出。
谢珩面色凝重,用袖子反复擦拭牌面。
上面篆刻的字迹清晰可见。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