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是奉旨来查核沙州军需的,均由本官接管了,王炳既死那些涉案人犯账册还有军库封条,先交虎符吧许元,你这治军失职停职候审吧。”
许元坐着没动。
“写了要夺我兵权,那旨意里?”
取出一卷黄绢的,是郑文耀。
“命本官便宜行事,圣旨在。”
“管不到安西虎符的,便宜行事这四个字,需兵部行文门下覆验再有都护府军令,要夺边将兵权的话,郑中丞手里有哪一份啊?”
“你敢抗旨吗,御赐剑可在此。”
“不能改官制的,剑只能杀人。”
往前跨了两步,郑文耀身后的缇骑。
拇指推开刀格,谢珩横在堂侧。
谁也没有退,双方隔着几步。
冷笑一声的郑文耀。
“便敢将朝廷法度踩在脚下,边军这刚打过一场胜仗,来人啊收了他的虎符,城门去换防,军库全贴封。”
冲进堂内的,是十二名缇骑。
许元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强弩上弦且箭尖对准缇骑胸口的两队亲卫从堂后涌出,将郑文耀一行围在正堂之中的,是院墙上也站起的弓手。
郑文耀喝道,
“要造反吗你?”
“总该先问守城将士答不答应啊,郑中丞要接管城门。”
“何须问你,这是朝廷的人接管朝廷的城!”
“突厥斥候可还留在城外,罪责由谁担啊此时换防若城门出了差错?”
“本官来担。”
“凭什么来担啊你?”
指了指桌上的安西官印,许元。
“守城兵将可只认军符的,我奉都护府军令守沙州,郑中丞查案可以查军库也可以,办不到,动虎符换城防这事。”
越来越紧的,是郑文耀握剑的手。
能进衙署的只有十几个,缇骑虽有六十余人,郑文耀未必能走出正门,真动起手来的话,堂内弩机已经张开了。
有御赐剑的,是他。
沙州大捷也救不了他的,许元若真伤了钦差。
把一份登记册放在许元手边,秦茂从后堂走出在双方僵持时。
“队伍在何处停过,郑中丞进城前?”
郑文耀没有回答。
随行书吏说道,
“也是你能盘问的吗,钦差行程?”
“进城时少了一匹马多了一名蒙面随员,北门守卒可是记得你们在城外停了半个时辰。”
看向郑文耀身后的许元。
以布遮面头戴毡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灰衣男子站在队伍末尾,衣袖上还有几处炭灰,他右腿靴边沾着干泥。
“谁啊他?”
郑文耀说道,
“向导而已,途中收用的。”
“什么名字?”
“本官无需向你交代,此等小事。”
“摘了吧,面巾。”
灰衣男子没有动。
此人右手便垂向腰后,谢珩向前一步。
还是露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刃,动作虽快。
从木盒里摸出些干硬红泥,许元随意将其丢掷在大堂地砖上。
露出里面的细小砖末,红泥落地碎开。
“只有一处地方有这种泥,城外可是多黄沙的。”
许元盯着灰衣男子。
“去过废弃船坞吗,你进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