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册子给我。”
“休想,你想都别想!”
谢珩倒也没去硬抢。
“行,你拿着也好,那上面写着陌刀藏在哪,李承业反正不会放过你。”
韩朔慌忙翻开册子,匆匆扫了那么几眼。
“假的,这他娘的是假的!”
“哪儿看出来的?”
“宗正寺走军需的账,哪会用青字押记,这前几页看着像真的,后头全特么是生拼硬凑的。”
谢珩随手抹去额上的血污。
“你啊,总算是看出来了。”
册子被韩朔猛的合上。
“那真的呢,真的暗册还在祭坛?”
“郑中丞派你这废物来,到底是干嘛的?”
“盯,盯着取册子啊。”
“他是让你找机会,毁了真册子,对不对?”
忽然从谷外传来一阵号角声。
黑甲骑兵纷纷回头,瞧见面山坡上冒出了数十名铁勒斥候。
李承业扯着嗓子下令。
“撤,都给我撤出山谷!”
那些黑甲刀手转身向西,可离开的机会,铁勒斥候却根本没打算给他们。
从山坡冲下的那不过两百余人的第一批骑兵,硬是把谷口堵的严严实实。
向两侧分开的后排骑兵,用弓箭死死压住了陌刀阵。
李承业试图杀开一条血路,带着骑兵就往谷口冲去。
可从两侧山坡放箭的铁勒人逼的他们只能抬刀遮挡,紧接着就有数百骑从谷口涌进,用长矛对着黑甲阵就是一通乱冲。
李承业砍翻了三名铁勒骑兵,带着十余骑拼命向西突围。
“走,去祭坛。”
一名军士指向韩朔。
“那他呢,不管了?”
韩朔早已慌了神,向西侧乱军跑去。
韩朔,跌跌撞撞摔在碎石间,将手里的暗册抛的飞了出去。
两名铁勒骑兵直直冲过来,一人俯身捡起旧皮册,而另一人则直接用长矛狠狠刺穿了韩朔的后背。
落在铁勒人手里的假册,比落入李承业手中要有用的多,册内标出的空矿洞必会引来铁勒人搜寻,往后无论谁想去毁掉那所谓的第二批陌刀。
散落着突厥祭器的地面上倒了半数木柱,听见远处号角早就骑马逃了的守坛人,只撇下两具连掩埋都来不及的尸体。
谢珩掏出兽纹铜扣,刚好贴合在祭台侧面的凹槽里。
从石板底下闷闷的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
军士们合力推开祭台,让那道向下的石阶露了出来。
谢珩深吸口气刮去泥封,才用力将砖块往外一拔,藏在砖后的,是一只泛着味的油布包。
翻开油布就瞧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本册子和十余封书信,纸页干燥的册子封面上,赫然是军需转运四字。
第一本册子,被谢珩攥在手里。
密密麻麻记着日期、数目和经手人的书页上,明明白白写着陌刀、强弩、甲片、箭簇的去向。
这其中一部分送去了突厥,另一部分则是借着宗室车队运回了长安。
随行的军士死死守住地宫入口。
“校尉,铁勒那帮狗崽子,怕是很快就搜到这儿了!”
“手脚快点,书信全部分开装,册子都给老子贴身揣紧了。”
谢珩翻到第一页的,最上方记着的那首批军械交易的经手人,既不是什么驻守边关的将领,也压根不是那些被削了爵的落魄宗室。
赫然排在首位的那个名字,竟是出自中书省。
这个名字,谢珩烂熟于心。
能坐的这等位置的,除了当朝首辅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