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卫忍不住催促起来。
“许使君,圣人可是命你即刻动身,驿马跟人手都备齐了,今夜就走,出沙州。”
黄纸递给了秦茂,在许元看完密旨后。
府中留存的御前文书被取了出来,秦茂盯着那私印看了一会儿,才低头去比对。
是真的,这印。
宫中所用的熟黄纸,这纸也是。
许元开口问了一句。
“何时送出的,这密旨?”
“八日前。”
“出宫,是经了谁的手?”
内卫回话,语气生硬。
“只管传旨,我等无权过问。”
“换过几次马,在路上?”
“二十一次。”
“停了多久,在凉州那地方?”
这密旨从宫中送出,传旨内卫能活着抵达沙州,说明崔昶并不怕他回京,甚至盼着他尽快上路。
密旨被放回桌上,秦茂沉着脸。
“抗命啊,若不奉旨,便是抗命。”
“那沙州怎么办,要是奉了旨?”
许元沉默着,挪到坊图前。
城内驻军刚经历清洗,军械贪墨尚未查完,铁勒骑兵还在城外活动,突厥残部也未肃清,中书省便可派人接管沙州只要许元离开,再把军库和暗册一起收走。
护卫如何更换,宿于何处,出了玉门关,全由沿途驿站安排,一次夜袭,一场山火,甚至一碗药,都足以让许元死在路上。
届时朝廷只需发一道讣告,边将畏罪,病死归途。
谢珩腿上缠着布条,冷不丁出声。
“并未写何日抵京啊,密旨只写回京。”
内卫转过头喝骂。
“你瞎了不成,即刻二字,你没看见?”
“识字,我自然识字。”
谢珩连眼皮都没眨。
“你们几个人也交不了差吧,许大人若是死在路上。”
内卫头领冷哼了一声。
“生死无需旁人操心,我等奉圣命办事。”
许元此时已经回到案前,提笔写了一份接旨文书。
臣旧疾复发,沙州城防未定,待城中诸事交割完毕,便启程入京请罪。
内卫头领满脸怒容,文书被重重拍回桌上。
“许元你敢拖延圣命?”
“本官已经接旨了。”
“圣人可是要你今夜启程!”
“密旨里头没写今夜。”
内卫头领憋红了脸,这密旨不同于中书门下制书,他能传递却无权替天子增添内容,许元恰恰抓住了这处空隙。
郑文耀带着钦差卫队闯入后堂,一把夺过内卫手中的接旨文书,纸张就被粗暴扯碎散落在地。
“圣人召你回京,你要造反吗,许元?”
目光落在地上的纸片上,许元无动于衷。
“该当何罪啊,郑钦差撕毁臣下奏呈?”
“少拿官场规矩压本官!”
手指直直指着院外,郑文耀怒气冲冲。
“沙州驻军都该听命,本官带了圣人节符,本官便押你走,你若不走!”
横身挡在许元前面,秦茂毫不退让。
“调不了沙州守军的,郑钦差,节符只能调动沿途护军。”
“奉的可是皇命,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