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茂亲自动手,把衣物重新裹好后放进木匣。
在返回沙州前,陈武侯下令放火焚烧驼车。
天亮前两军从西门入城,而许元已经等在署衙后堂了。
衣领内侧绣着东宫春祭四字,所用金线也与民间不同。
陈武侯问道,“太子他……干嘛让人把这龙袍送到沙州来?”
“这衣服……未必就是东宫出来的。”
尚服局每年为宫中裁制祭服,余料与废衣皆要登记销毁,有人弄到一件未完成的太子祭服,再补上五爪金龙,并非办不到的。
半柄弯刀被陈武侯拿出来。
“这刀上刻着宁王府的印,龙袍指着太子,断刀又指着宁王,背后那人究竟想害谁啊?”
谢珩答道,
“谁来沙州搜出这些东西,谁就能定罪名的。”
看向许元,陈武侯。
“周奉原本是要回长安的,身上怎么藏着栽赃的物证?”
“他啊……未必准备带回去。”
行程图被许元摊开。
“白石峡外有凉州接应的,要是接应的人赶到沙州,就能借着协防的名头把东西藏进军库里,随后再由三司搜出来,谋逆案就成了。”
断刀被陈武侯放下。
“你……怀疑本侯?”
“将军要是知情,昨夜就不会杀光那些接应的了。”
“也许本侯只是见事情败露了,改为灭口呢。”
“所以断刀由将军保管啊。”
没有伸手,陈武侯。
“你想把本侯……也拖进去?”
“东西出自凉州接应者的,接应者还骑着陇右官马,此案查到最后,将军本就是脱不开的。”
在堂内走了两步,陈武侯没有说话。
“交给三司吧。”
“孙明礼就会写密奏的,韩谨则会封存物证,消息传到长安前,朝中便会有人先行灭证。”
“留在这沙州……更危险。”
“送去东宫吧。”
太子此前出面保住许元,东宫只知道沙州藏着宗室军需册,并不知道有人已经准备好龙袍,要把谋逆案扣到太子头上。
如果许元把龙袍交过去,太子便无法置身事外。
陈武侯说道,“东宫要是认定这东西由你伪造的,第一个要杀的……还是你。”
“所以还要加上断刀啊。”
“宁王的府印……也能伪造。”
“那就再加一封白石峡的战报。”
纸张被许元取出。
“战报由你签名,写明凉州官军夜接安顺商队,搜到龙袍和断刀,因为牵涉宗室,只能密送东宫。”
陈武侯拍了拍桌子。
“本侯替你担下杀人的罪,还要替你……送证物?”
“这仗已经是陇右军参战了,将军不写,秦茂就会写,两份战报要是内容不同,朝廷可是要先查陇右军的。”
“许元,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秦茂向前一步。
“昨夜要是让周奉逃过了白石峡,今日被栽赃的便是沙州,陈将军会替我们申辩吗?”
陈武侯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的。
到了此种地步,沙州与陇右军已被同一件物证绑住,谁先撇清自己,谁便会把罪名推给另一方的。
“将军只要签下战报,东宫就会欠你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