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感冰凉。

跟刚才喝的时候一样凉。

他忽然想起今天广场上的场景。

五万人跪地高呼万岁。那种声浪足以让任何人飘起来。

可那些人为什么喊万岁？

因为他给了他们肉吃。

给了他们田种。

给了他们公道。

不是因为系统。

系统给了他铁甲、给了他不怕冷的体质、给了他训练的加速。

但真正让士兵愿意赴死的，不是他身上那个蓝色面板。

是那碗粥！

那块肉！

那亩田！

那句......“降者不杀”！

说到底，系统只是一个工具。

而不是信仰。

白彦清把碗放回案角。

如果有一天系统消失了呢？

如果忠诚值清零，商城关闭，技能失效呢？

他还能让士兵为他卖命吗？

答案必须是“能”。

否则他跟田野没有区别。

田野依赖“天命”二字，觉得天下人理所应当效忠他。

一旦“天命”的幻觉破碎，三万禁军一夜跑了一万。

他如果依赖系统，本质上跟依赖天命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罢了。

白彦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紫金城的夜快要结束了。

东方的天际已经有了一丝灰白色的亮光。

营房里的灯火渐次熄灭。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四海归心】他没有兑换。

不是买不起，是性价比不高。

招降这件事，靠技能加成50%，不如靠一顿饱饭加成100%。

穆奇尔跪在雪地里喊“我要吃牛肉”的时候，没有任何技能在起作用。

那是一块实实在在的牛肉干，递到了一个饿了三天的年轻人手里。

那才是真正的【四海归心】。

白彦清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腑，清醒而刺骨。

系统是拐杖。

拐杖能帮人走路，但不能替人长腿。

他可以用系统的装备武装军队，用系统的技能强化战力。

但根基必须是人心。

是制度。是让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发自内心地觉得跟着他有奔头。

况且......

有着【技能：演讲】在，他并不担心拉拢不到墙头草般的士兵。

届时，加入镇北军的都是我白彦清的兄弟。

至于冥顽不灵的......

那就不是一般的暴徒了，必须重拳出击！

白彦清转过身，重新走回案前坐下。

地图还摊在那里。

京城、洛阳、汴州。

藩镇林立，军阀割据。

八万人，打天下。

够吗？

不够。

但【钢铁意志】保证了他的兵不会崩。

不会崩，就不会输。

不会输，就有时间慢慢打。

慢慢收编。慢慢用粮食和土地，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白彦清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紫金城到京城，一千二百里。

他拿起笔，只是写了四个字。

三月之期。

三个月，统一大乾，足够了！

窗外，天亮了。

大华新生元年的第一个清晨。

白彦清的肩上压着一个天下的重量。

但他的眼底，比昨夜更沉，更稳。

案角的空碗还在。

明天晚上，文载寅会再送一碗凉粥来。

后天也会。

大后天也会。

这碗粥，一直送到他打下京城！

送到他统一天下！

送到他寿终正寝！

每一碗凉粥，对他都是一次提醒......

你的权力，是人民借给你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白彦清，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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