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这是欺诈
连着三句,别说周奇这个蠢货,就算是讼师,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苏淮哪里会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一转身,对着县尊大人再次施礼。
“回禀县尊大人,小民确实不能判断借条是否为家父亲手所写,亦不知银钱用在了何处。前几日,周奇到我家收账,我自始至终,没说不还。”
“但是,恳请县尊大人问清楚几件事,既然说是家父所借,如何证明。”
“如真是家父所借,证明人是谁,利息如何计算?”
苏淮鞠躬施礼,然后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县尊听完,看着苏淮的样子,心里突然一动,这个小郎君,不但一点都不慌,而且思路清晰,句句都抓住了关键。
难道,这个小郎君读过书?
“原告,有何话说?”
“回禀大人,这个借条就是苏家当事人苏德承亲笔所书,就是铁证。”
“如果,苏淮认为借据是假,那就要拿出证据来。”
能做讼师,也不是废物,周家想来也做好了准备,马上提出了反驳意见。
苏淮心中一凌,想不到这个讼师不是笨蛋,竟然找到了这个点。
确实,要是正常来说,苏淮对借据提出质疑,就要拿出证据来。
就像如今的法律差不多,谁质疑,谁举证。
幸好苏淮早有准备,刚才已经把脉络理清楚了,哪里会被这个问题难住。
“回禀县尊大人,家父三年前已经过世,周家没有拿出借据。现在时间这么久了,拿着借据登门。要是过来几年,随便拿出这种陈年借据,小民未必都要认?”
苏淮思路非常清晰,既然是原告拿出的证据,首先他们也要证明这个借据是真的。
“再就是,这个借据说明了是一年,那时家父刚刚过世,为什么不前来收账,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才来,还要按照三年利息收,这是否合法?”
苏淮一直没有质疑借条的真实性,说的大部分是后续的疑点。
李县令目光紧紧盯着苏淮,心底满是诧异。一个乡下少年,言谈沉稳,逻辑缜密,竟对公堂套路、民间律法门清,完全不似寻常农家子弟。
“我现在怀疑,当时周家之所以没有拿出借条,就是有意让苏家不还钱,从而获取后续利息,这是不当得利。”
这句话一说,不但把周奇、讼师说愣住了,堂上正在记录的主簿也愣住了,看了一眼李县令。
转过头,主簿又盯着苏淮看了一会,这个少年的言词如此凌厉,出乎意料。
如果说前面只是民事纠纷,还好说,无外乎就是还多少钱的问题。
苏淮这个犯论,直接把周家推到了欺诈的高度上。要知道,不当得利跟欺诈几乎同罪。
也就是说,真要是变成了苏淮所说的情况,那就是刑事,案子性质都变了。
讼师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惨白,双手有点发抖,看着苏淮,呆了片刻。
“苏,苏郎君此言纯属臆造,绝无此事,恳请县尊大人明鉴。”
反应还算快,但是这种辩驳一点实质意义都没有,没有说服力。
“县尊大人,小民揣测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既然周家不承认,那请,周家拿出证据来。自证没有刻意藏据、蓄意牟利便可。”
李县令嘴角上翘,心里感叹一声,漂亮,周家讼师刚说需要质疑的人证明,苏淮马上提出了让周家证明,反击非常快。
“县尊大人,这,确实是忘记了.......”
“忘记了?几贯钱的借条,可不是小数字,周管家,难道不应该放在其他借条一起吗?”
“这个,......”
周奇瞬间愣住,眼神慌乱,下意识看向讼师,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要说是归在一处,为何独独漏了这张。说是单独存放,又显得刻意藏据,怎么答都是漏洞。
讼师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看着周奇一眼,又看了一眼县令,支支吾吾不知要说什么。
李县令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本来就是个小案子,没有必要再纠缠。
周家,也不是一般人家,绝对不能往刑事上面打。
“苏淮,本官问你,周家这三贯钱,你承认吗?”
这就是真正的官场老手,透过现象看本质,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
不扯什么十五贯,也不说不当得利,只说三贯钱的事情,快速了结。
“县尊大人,小民刚才说了,确实不敢说真假,时间太久了,家父过世,小民不能说真,也不能说假。”
“再说,就算有这个借据,也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是家父想还,周家不让。或者说,周家拿了钱,没还借据,都有可能。”
既然已经开始扯皮了,那就大胆质疑好了,反正也不需要证据。
不是苏淮不想质疑,是没有办法质疑,验证借据真假,现代技术都不一定能做到。
关键是苏德承已经去世,就算是想要查验手印,也做不到了。
“县尊大人,小民早几天也说了,只要周家能证明借据真是家父亲自写的,三贯钱,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