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颜说的没错,政党之争,确实不会殃及慕容平。因为这个时候的西凉都城,胜负已经揭晓。慕容平回到西凉之时,怕是西凉已经换主。
正月十五,万盛灯节,京城热闹非凡。但是,远方的西凉国都,却一片血腥。
慕容止依旧一身红衣,像是世间最美的那朵红莲花。一步一步榻上西凉最高贵,最长的那条台阶,他的步子不徐不疾。他的身后,宫墙之外,是一片火光。他的耳朵中,四处飘荡着叫喊声,杀伐声。
唯独这座宫墙,仿若与世隔绝,里面没有任何的打扰。
推开门,慕容止抬眼,看到了殿终,看到了西凉最尊贵的宝座。
迈开步子,慕容止缓缓的走上前去。走到了正殿之前,玉阶之下,然后一翻衣袍,单膝下跪,拱手冲着宝座旁的一幕垂帘行礼:“中山王,山远候,等一众叛党已经被拿下。”
幕帘后面的人影,端庄而坐,听到慕容止的话,面无表情。
“二皇兄,三皇兄死于乱箭之下,四皇兄,五皇兄被乱党劫为人质,已受害。其余兄弟,孙儿已经保护起来。孙儿救驾来迟,请皇祖母降罪。”慕容止话毕,幕帘后的人猛地握住了手边的椅子,长而华丽的指甲套,显示了她尊贵的身份。
殿中陷入了寂静。半响幕帘后传出了低低的笑声。
慕容止起身,面色清淡的站在幕帘前面。
幕帘的后面,是他的皇祖母,害了他母妃的皇祖母,害了他父皇的皇祖母,派人追杀他的皇祖母。十五年的筹谋,十五年的忍辱负重,为了便是今天,推了她的政权,站在她的面前,看她此时的表情。
隔着幕帘,慕容止看不清雷太后的表情,却听得到她笑声中的畅快。她在畅快的笑,竟然是畅快。慕容止不由微微蹙眉。他应该听到她声音中的恨,怒,不甘,悔恨,才是。
“你心中有疑问?”雷太后锐利的双眼透过幕帘,投在额慕容止的脸上。
“是。”慕容止毫不掩饰的回答。
“哼。”雷太后抬起手,华丽的指甲套伸出了幕帘。微微的拉开帷幕,雷太后起身,从幕帘后出来。她的容颜不复以往,一双凤眼锐利无双,通身的气派显示出了她在西凉的地位,浑身的气势依旧让人臣服。
这便是西凉的权太后,杀儿垂帘,整顿朝纲,扶助太子,以一个女人身份,用狠辣的手段,掌管了西凉十多年的朝纲。几国太后,难有相比之人。
慕容止看着唇角挂着笑意的雷太后,微微勾起了唇角,缓缓的开口:“他们都死在了我这个孽种手中,皇祖母还笑的出来,另孙儿好奇。”
雷太后站在玉阶之上,俯视着慕容止:“成王败寇,他们庸碌无能,死于你手,怨不得旁人。”
“皇祖母的心,依旧和以前一样的冷。”慕容止的笑中染上了讥讽。
“冷?”雷太后勾起了唇角,微微的抬起了下巴,不容质疑的尊贵气息荡漾开去,“当年,倘若哀家有一分的心软,恐怕,你也见不到今日的西凉!”
“哼。”慕容止的笑意变冷,“若非你对母妃有偏见,何至于要杀害母妃,毒杀父皇,追杀孙儿。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想要揽权的借口!”
“你母妃是一个妖孽,哀家不得不杀!”雷太后猛地一指慕容止,“若非你的母妃,皇儿何至于会荒废朝政!若非你母妃,三王何至于联合叛乱!自古红颜祸水,你母妃的存在,就是对西凉江山最大的危害!哀家揽权,是不得已而为之!”
慕容止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三王叛乱,已经被西凉的史官记了下去。当年,魏王,献王,岚王联合叛乱。原因是为了她的母妃,西凉第一美人,千叶仙子——流扇。因为这一乱,他的母妃在史官的笔下,落了一个红颜祸国的名。
雷太后看着慕容止的神情,冷哼一声:“红颜不仅是祸水,红颜还多薄命!是你母妃惹起了三王叛乱,自然要用你母亲的命来平息。皇儿痴情,为了你母妃的死,不理朝政,痛恨哀家,哀家认了。”
慕容止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你承认了,承认是你杀害了我的母妃!”
“你母妃的是咎由自取!”雷太后突然大声的吼道,“她是自愿的,自愿去香山赴约的!”
“若非皇祖母骗母妃,母妃如何肯去!”慕容止突然大声的开口,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想而知,此时的慕容止,是在压抑着他无尽的恨,和怒火。若非眼前这个人,他何至于一朝丧母,二朝失父,三朝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