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枝艳的睫毛几不可闻的闪了一下。抬手接过了折子,她的唇角依旧勾着,只是低头打开折子的瞬间,眼中划过了一丝心凉之意。看着折子上的内容,赵枝艳的眼睛渐渐模糊了。
“日后你便可以在家好好的养胎。”徐言炘笑看着赵枝艳,赵枝艳低着头,他看不清赵枝艳的神色,“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陪你回来用饭。”徐言炘说着,摸了摸赵枝艳的头,然后转身离去。
徐言炘转身的瞬间,一滴泪水砸到了折子上,缓缓的浸透了折子上的字迹。赵枝艳眼睛模糊的看着手中的折子,心微微的抽搐。她的价值,已经到头了吗!
徐言炘走了几步,仿若感应到了什么,回首时,发现赵枝艳已经转过身,指着一朵牡丹,轻声柔语的道:“这是牡丹花,国色天香,你外祖母说,江南的烟雨中,属牡丹最美。日后,母亲带着你去江南,看烟雨牡丹。”
徐言炘闻言,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摇摇头,徐言炘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回头。
瓴嬷嬷见徐言炘走了,走到了赵枝艳的面前:“大小姐,江南已经联系好了。”
赵枝艳的唇角依旧笑着,听闻瓴嬷嬷之言,抬手摸了摸小腹,眼中满是柔情:“好。”
赵枝艳辞官在家的事情,传达了水清颜的耳中,已经是两天后。水清颜一身男装,正准备去城外‘碰巧’偶遇一下北漠王一行人。
“此话当真?”水清颜看着釉烟,不由挑眉。这个时候让赵枝艳辞官,难道徐言炘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不用赵枝艳帮她打点各家夫人了?
釉烟摇摇头:“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女国医,听说女国医辞官,还是徐大人没有经过女国医同意,便主动请了皇上的折子。皇上念在女国医身怀六甲,便同意了。”
水清颜看向釉烟:“何处得来的消息?”
釉烟笑笑:“瓴嬷嬷送来的,说小姐若是得空,便去徐府看看女国医吧。”
水清颜闻言,眉头一蹙,二话不说,先去了徐府。
很不凑巧,她去的时候,赵枝艳正在小憩。隔着门帘,水清颜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赵枝艳,同瓴嬷嬷一同向外走去。
“女国医最近如何?”水清颜轻声问道。
瓴嬷嬷一边走,一边道:“劳四小姐挂念,大小姐非常注重腹中的孩子,不仅所有的饮食都注意,就连屋中的花草,各处角落都不放过,警觉之心,把老奴也吓了一大跳。”
水清颜闻言,隐隐有种不安,又道:“这倒不像女国医的作风了。”
“许是要做母亲了。”瓴嬷嬷道,“四小姐,老奴冒昧请四小姐来,是想问四小姐一下,大小姐不知为何,突然让老奴给江南捎了信,在江南置了一处宅子,还不让老奴同旁人说,非常的隐秘。四小姐同大小姐交好,不知道知不知道原因?”
水清颜闻言,脚步猛地顿下,看向瓴嬷嬷:“你说什么?”
明明已经到了三月末,但是水清颜依旧能感觉到暖风之下,有些不正常的凉意。
水清颜话刚问出,身后便出了赵枝艳的声音:“嬷嬷。”
水清颜和瓴嬷嬷都一怔,然后齐齐回头。赵枝艳浅笑着看着瓴嬷嬷:“这件事情,切不可再说,否则,日后枝艳便舍下嬷嬷,自己走了。”
瓴嬷嬷脸色一白,立马保证。
“清颜今日穿了男装,是要出门办事吗?”赵枝艳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眉,不自觉的皱起,然后缓缓点头:“嗯。”
赵枝艳依旧笑着:“那先去办事情办,不忙的时候,你再来。”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上前两步,抬起手,抱了一下赵枝艳,在赵枝艳的耳边道:“女国医,你还有我在。”说着,便放开了赵枝艳,然后看了一眼赵枝艳:“等处理了手头的事情,我再来看你。”
赵枝艳笑着点点头:“一切小心。”
水清颜心中隐隐不安,为了赵枝艳的态度,为了瓴嬷嬷的话。
马上的水清颜,飒爽的风姿,无人能及。出了城,行了一会儿,水清颜看着官道上,迎面而来的一群人,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隔着距离,水清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远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