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没有……我没有通敌!
季越拼命摇头,涕泗横流,我只是……我只是想要钱……
要钱?季舟漾眼神微眯,似乎在等这句供词。
就在这时,荣峥带着几个侍卫从季府大门快步走出,手里捧着几张已被雨水打湿的票据。
他来到季舟漾面前,高声道:大人,属下在二房书房西墙第三块地砖下的暗格里,搜出了北境钱庄的汇票,共计一万两千两。
票号日期,正是半月前。
孟舒绾站在一旁,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冷光。
那地方,是上一世穆氏临死前为了保命才吐露的藏金窟,如今却成了送这对母子上路的催命符。
那是北境的钱!这就是铁证!荣峥厉声喝道。
不!
那是我的钱!
那是我卖了孟家铺子换来的钱!
穆氏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抢那些票据,却被侍卫一脚踹翻。
季越看着那几张汇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通敌是凌迟处死,还要连累全族;而侵吞孤女家产、入室盗窃伤人,虽然也是重罪,但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也不至于牵连到那位还没倒台的首辅堂叔。
在极度的恐惧下,人的本能会让他选择那个看起来不那么惨烈的死法。
我说!
我都说!
季越跪在泥水里,冲着季舟漾疯狂磕头,没有通敌!
真的没有通敌!
我是为了那块玉佩!
我是为了孟家的宝藏!
我派人潜入水阁是为了偷玉佩,我在暖阁逼问表妹也是为了钱!
那些汇票是我私吞孟家家产换的,不是北境人的赃款!
全场哗然。
孟舒绾看着那个在泥地里像蛆虫一样扭动的男人,心中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既然季二公子承认了入室行窃、蓄意伤人以及侵吞家产。
季舟漾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只死老鼠,那便与大理寺通敌的案子无关了。
来人,将嫌犯押送刑部,二房所有私产即刻查封,归还孟氏女,以正视听。
季越听到只要去刑部,竟然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根本不知道,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承认了盗窃和谋害亲族,他的功名、前程、乃至在这个世上立足的资格,都已经彻底灰飞烟灭。
至于穆氏,因协同藏匿赃款,一并收监。
随着季舟漾一声令下,哭嚎声、求饶声在雨夜中渐渐远去。
孟舒绾站在空荡荡的府门口,任由雨水冲刷着脚边的血水。
二房完了,那些曾经压在她头顶的大山,在这一夜之间崩塌得干干净净。
回吧。
季舟漾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再次落在了她的肩头。
孟舒绾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府中。
虽然大仇得报,但她的心跳却没有丝毫平复,反而跳得更快了。
回到那间熟悉的屋子,她屏退了哭成泪人的雪雁,独自坐在昏黄的烛火下。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炭火毕剥。
孟舒绾颤抖着用那双满是伤痕的手,从贴身的衣物夹层中,取出了那卷在宫中用命换出来的帛书。
玄色的轴杆在灯火下泛着冷光,这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让季家二房疯狂、让北境细作拼死抢夺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挑开了帛书上的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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