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漾走到孟舒绾身侧,目光落在她那只颤抖不已的左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残片——那是刚才在门外搏杀时,他亲手捏碎的家主令牌。
这令牌并非凡铁,而是用地宫伴生的“玄金”铸造,天生克制磁煞。
他将那块冰凉的金属残片紧紧贴在孟舒绾滚烫的掌心。
“忍着点。”
嗤——
就像是烙铁按进了雪地,一股白烟腾起。
剧痛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清凉,孟舒绾手臂上那些狰狞的血管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下去。
她抬头,撞进季舟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站在父亲的对立面,没有任何犹豫。
“开门。”季舟漾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除非你也想死。”
季平山看着这一对浑身浴血的男女,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扭动了书架上一只不起眼的笔洗。
扎扎扎——
书架向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甬道。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足足十几度。
并没有预想中的霉味,反而透着一股洁净到诡异的水汽。
这就是季家最大的秘密,连接地宫核心冷却系统的“冷泉”。
孟舒绾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甬道。
季舟漾紧随其后,长剑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台阶很长,盘旋向下,足足走了盏茶功夫,视野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头顶倒悬着无数钟乳石。
而在溶洞中央,是一潭幽蓝深邃的池水,水面平滑如镜,冒着丝丝寒气。
“这水……”孟舒绾刚想靠近,瞳孔却骤然收缩。
借着共鸣匣发出的微弱蓝光,她看清了水面下的景象。
那并不是一潭死水。
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漂浮着几具早已泡得发白的尸体。
他们身上穿的不是普通的夜行衣,而是纹绣着飞鱼图案的锦衣卫制服,甚至还有两具穿着大内侍卫的金甲。
而在最中间那具尸体的腰带上,挂着一方在幽光下温润剔透的白玉印章。
那印章的一角缺了一块,用黄金补齐。
那是……传国玉玺。
“萧睿的玉玺。”季舟漾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如果玉玺在这里,那皇宫里坐着的那位……”
孟舒绾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比这冷泉的水还要冷上几分。
假的。
外面轿子里的“皇帝”是石头做的,而这里的尸体却带着真皇帝的玉玺。
这根本不是什么夺产,甚至不是简单的谋反。
这是一个在此刻才刚刚露出一角狰狞面目的惊天死局。
忽然,共鸣匣再次震动了一下,这次指向的不是墙壁,而是那潭深不见底的冷泉深处。
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她。
孟舒绾握紧了手中的匣子,看向季舟漾:“我要下去。”
“下面全是死人。”季舟漾皱眉,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如果不弄清楚下面是什么,我们就算活着出去,也是个死。”孟舒绾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指尖冰凉,“你在岸上守着,如果半炷香我没上来……”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块能够压制磁煞的玄金残片塞回季舟漾手中,随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那刺骨的潭水中。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头顶,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孟舒绾强忍着窒息感,按亮了共鸣匣上的光源,向着黑暗的最深处潜去。
幽蓝的光束划破水下的混沌,照亮了那些随着水波摆动的尸体,也照亮了更深处——那面刻满了古老文字的石壁,以及石壁前,那具并未腐烂、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庞大黑影。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