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一阵急促的撞击声从马槽底下的暗板里传来。
孟舒绾冲过去,一脚踹开那块早已朽烂的木板。
沈知远被五花大绑塞在下面的草料堆里,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正拼命地用头撞着木板。
见到孟舒绾,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疯狂示意她身后。
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瞬间炸开。
孟舒绾本能地想往前扑,却还是晚了半步。
一道寒光从头顶的房梁上直坠而下!
那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握着它的是一只惨白枯瘦的手。
穆枝意。
她像一只潜伏已久的蜘蛛,一直倒挂在房梁的阴影里。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那种楚楚可怜的伪装,半张脸也被那种灰色的石化纹理覆盖,看起来狰狞如鬼。
“把血给我!!”
这一刺太快,太狠,直奔孟舒绾的后颈大动脉。
避无可避。
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孟舒绾左手掌心里那道尚未愈合的伤疤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她感受到那柄匕首并非纯钢,里面掺杂了地宫特有的磁金!
她没有躲,反而猛地转身,左手狠狠拍向身侧那个用来磨饲料的巨大石磨盘。
“啪!”
鲜血瞬间染红了磨盘。
就在穆枝意的匕首即将刺入她皮肤的一刹那,孟舒绾左手成爪,死死扣住磨盘边缘,那种深入骨髓的磁力牵引再度爆发。
她没法像季舟漾那样杀人,但她能控制这要命的金属!
“断!”
孟舒绾厉喝一声,将那股吸附力通过磨盘里的铁矿砂导向匕首。
“叮!”
原本刺向她脖颈的匕首,竟被这股诡异的侧向拉力生生吸偏了三寸,重重磕在石磨盘上。
脆响声中,刀刃崩断。
孟舒绾趁着穆枝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右手顺势抄起那截崩飞的断刃,反手就是一划。
“啊——!!”
穆枝意捂着脸惨叫着向后跌去。
那截断刃从她的左眼角一直划到了下巴,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我的脸……我的脸!!”穆枝意疯狂地抓挠着地面,鲜血混着那层石化的硬皮簌簌落下,看着令人作呕。
孟舒绾大口喘着气,左手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她上前一步,脚踩在穆枝意的手腕上,从她怀里搜出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信封。
信封上盖着季平山的私印。
这是那个老狐狸临死前送出来的东西。
孟舒绾用牙咬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扫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惊雷:
“地宫乃死局,母印不过是钥匙。孟氏血脉之解药,藏于京城孟府宗祠,先祖牌位之夹层。那是孟家初代家主留给后人的唯一活路……”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逃出生天”,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笼子。
真正的活路,不在天涯海角,而在那个早就被抄家灭族、此刻恐怕已是断壁残垣的京城孟府。
此时,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季舟漾提着剑走了进来,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沈知远没事吧?”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穆枝意,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是一块烂肉。
“死不了。”沈知远自己吐出了嘴里的破布,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骂骂咧咧,“这疯女人,自己得了磁化病,非说喝了孟丫头的血能把磁性导出来……简直是庸医害人!”
孟舒绾将信纸攥在手心,看向季舟漾,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不能往西走了。”
季舟漾擦拭剑锋的手一顿:“回京?”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解药在孟家祠堂。”孟舒绾举起那封信,“萧衍没死,崔恒也没死,现在的京城就是个吃人的火坑。但你要救我哥,我也要活下去,我们就得跳回去。”
季舟漾沉默了片刻,还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那就回。”
“不过在回去之前,”孟舒绾蹲下身,无视穆枝意怨毒的目光,伸手从她腰间扯下一枚精致的私印。
这是一枚雕着海棠花的私印,是穆枝意用来和外界秘密联络的信物。
“得先让人给我们把路铺平了。”
孟舒绾摩挲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印章,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在京城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有一个叫苏隐的人,正在等着这枚印章的主人。
如果她没记错,苏隐手里,握着一条能避开所有城防的地下水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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