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商议,在压抑与争论中结束。
夜枭、王猛及几位还能主事的队长。
对韩山的提议充满了不信任与警惕。
来历不明,实力莫测。
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目标直指北狄战略要地……
每一点都足以让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心生疑虑。
他们担心这是另一个圈套,是蛛母与北狄设下的,更为高明的诱杀之局。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三百精锐,经此一夜血战,
能站着的不到二百。
且人人带伤,疲惫不堪,药物即将耗尽。
苏彻重伤垂危,若无妥善救治,恐难撑过几日。
继续执行原定的袭扰计划,已是力不从心,与送死无异。
返回关内?
风雪阻路,后有追兵,同样是绝路。
韩山的提议,尽管疑点重重。
却像绝境中唯一可见的,布满荆棘的藤蔓。
秃鹫山口若真能被摧毁。
对北境战局的影响,将远超他们小打小闹的袭扰。
而且,韩山展现出的实力。
尤其是那支训练有素、战力惊人的玄甲骑兵。
也让他们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
虽然这可能性伴随着巨大的未知风险。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彻身上。
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
苏彻靠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闭目听着众人的争论,脸色在跳动的火把光下,晦明不定。
胸口的闷痛,头脑的晕眩。
以及体内那股因韩山探脉而被引动的,来自阿月“月华引”力量的微弱躁动。
都在侵蚀着他的意志。
他知道,这个决定。
可能将他们所有人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可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疲惫,担忧却又隐含期待的脸。
最终,望向了不远处正在指挥属下,显得从容不迫的韩山。
“去营地。”
苏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需约法三章。”
他看向走过来的韩山,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我部需保持独立建制。
驻地与韩部兵马分开。
未经我允许,韩部人马不得进入我方营地。
第二,所有行动,需双方共同商议,不得擅自行事。
尤其袭击秃鹫山口之议。
细节、路线、时机,需有详尽谋划,并经我确认。第三,”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韩首领需以韩部先祖之名起誓。
此行绝无与江苏、与苏某为敌之念。
更无与北狄、蛛母勾结之实。
若违此誓,人神共弃,部族覆灭。”
条件苛刻,尤其是第三条,近乎羞辱。
因为韩山刚刚明明可以看着蛛母的人直接杀了苏彻。
自己救了他,跟他合作,还要遭受这种怀疑。
而且,依照现在情况。
韩山完全有能力把苏彻这把所有的人,直接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