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云瑾最后看向陈将军。
“京畿防务,乃根本。
明哨暗桩,再加一倍。
对进出城门,尤其是夜间出入者,严加盘查。
凡无合理解释、行迹可疑者,一律暂扣,详加审讯。
对名单上那些人及其府邸,加派精干人手。
十二时辰监控,许进不许出,但有异动,即刻拿下!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快,还是朕的刀快!”
“末将领命!定保京畿万无一失!”陈将军抱拳,声如洪钟。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透着铁血与杀伐之气。
此刻的云瑾,是真正执掌生杀,统御四方的铁腕帝王。
“北疆韩冲处,”云瑾沉吟片刻,对赵家宁道。
“以朕的名义,发一道密旨。
表彰其固守之功,准其临机专断之权。
对潜入之敌,可放手清剿。
对疑似蛊师者,格杀勿论,无需请示。
所需兵员、粮饷、药物,朝廷会全力保障。
另,暗中提醒他,小心军中内奸,尤其是可能与南疆巫蛊有关联之人。
朝廷,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是。”赵家宁记下。
“至于朝中那些流言蜚语……”云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明日大朝,朕自有分说。”
三人领命,见陛下已无其他吩咐,便行礼告退。
殿内,重归寂静。
云瑾独自坐在御座上,望着跳动的烛火,良久未动。
方才下达命令时的杀伐果断,渐渐褪去。
那深藏在眼底的疲惫与忧虑,又悄然浮现。
她不怕朝中的明枪暗箭,不怕北狄的反复无常。
甚至不怕蛛母的阴毒诡计。
她只怕那个远在冰天雪地中的人,伤势未愈。
前路艰险,归期遥遥。
“苏彻……”她低声唤出这个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与哽咽。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这江山太重,这夜太冷,这龙椅……没有你在身边,朕坐得好累。”
一滴冰凉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御案之上。
瞬间洇开,了无痕迹。
但只一瞬,她便猛地抬手,狠狠擦去泪痕。
她不能倒,不能示弱。
她要为他稳住这后方,荡平这朝堂。
扫清一切障碍。
然后,等他回来。
无论等多久,无论前路如何。
她都会等。
因为,她是云瑾。
是江苏的女帝。
也是苏彻的瑾儿。
......
卯时三刻,天色未明。
大殿前,已是一片鸦雀无声的肃杀。
凛冽的晨风卷过空旷的广场。
吹得殿前高悬的灯笼和旌旗猎猎作响。
也吹得列队等候的文武百官,宽大朝服的下摆不住翻飞。
人人面色凝重。
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交头接耳。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